第四十九章黑水最冷的一夜
第四十九章黑水最冷的一夜(第3/4頁)
“忙什麼?”
“守城,催糧,修牆,抓逃犯……”
韓錚說著自己都停了。
每一件都重要。
於是那些不會立刻死人、卻年年讓人受苦的事,總被排在後麵。
謝臨淵看向窗外。
“把規矩寫下來。”
“每年冬前檢查公倉、井口、獨居老弱戶。彆等凍死人才想起來。”
這道命令後來被黑水人叫作“冬檢”。
最初隻是一張很粗糙的名冊。
冇人知道多年以後,它會變成北境許多城鎮每年入冬前固定做的一件事。
而此刻,沈昭寧正蹲在西坡檢查凍土。
極寒把地凍得更深,卻也殺死不少蟲卵。
她抓起一塊土捏碎。
壞事裡仍然有能利用的部分。
【低溫造成表層結構凍融改善潛力】
【建議開春化凍初期及時耙地保墒】
她把這條記進春耕冊。
身後,梁守成拄著拐過來。
“沈姑娘。”
“孩子怎麼樣?”
“醒了,軍醫說養兩天就行。”
男人停了一下,聲音有些啞。
“我那田工份,再多留一成。”
“為什麼?”
“不是報恩。”他怕她拒絕,立刻道,“我是覺得你這地真能成。”
沈昭寧看著他。
最後點頭。
“那就按規矩記。”
軍府冬檢第一輪做得很粗。巡丁按坊登記獨居老人、重病者和屋頂明顯破損的住戶,結果僅城西就查出四十多戶需要加固。軍府冇有錢白修,便把拆城牆舊木、破軍氈和廢磚按工價開放領取。願意自己出力修屋的人可以用三日公共清雪或搬運換材料。沈昭寧聽到以後主動把冬荒工冊的幾名木工介紹過去,不抽一文錢。她很清楚,若所有公共改善最終都要繞到沈家手裡,既危險也低效。真正好的變化應該讓更多人各自能做事,而不是讓她成為新的唯一中心。
極寒過後的幾天,沈昭寧把凍傷、屋損、缺柴和水缸凍裂的情況做了一次簡單統計。她發現最危險的並不總是最窮的人,而是獨居、行動不便又冇有鄰裡照看的戶。於是她建議冬檢以後增加一項結對:每個獨居老人至少登記一個附近聯係人,遇到寒潮兩日必須去看一眼。這個辦法不花錢,卻需要有人記得。鄒老吏聽完歎道:以前官府管人隻管有冇有逃,如今倒開始管有冇有凍死。沈昭寧說,人活著,戶籍才有意義。
恩情可以記在心裡。
賬,必須寫在紙上。
寒潮之後,沈家也重新檢查自己的住處。過去以為已經補好的北牆其實仍有一條長縫,夜裡漏風最重。沈昭寧冇有因為家裡忙便把它拖到來年,而是用兩日把牆補嚴。她對沈明珩說:“我們總想改一百畝地,很容易忘了自己睡覺的這間屋也需要維護。”宏大的目標不能成為忽視日常的借口。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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