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糧價比風聲先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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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糧價比風聲先變
山匪之後,隊伍裡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從前各家流犯雖然走在一起,實際上彼此防備。誰家有幾塊乾糧、誰手裡還藏著幾文錢,恨不得連同路人都瞞著。可經過那場襲擊之後,至少在過山道時,人們會下意識靠得近一些;晚上紮營,也有人主動問一句需不需要搭把手。
沈昭寧並不覺得所有人從此就會同甘共苦。
人性不會因為一次危險徹底改變。真正讓大家靠近的,隻是意識到單獨一個人在路上太脆弱。等到了黑水,有了更具體的利益衝突,今日這點信任未必還能剩多少。
但至少此刻有用。
趙啟也調整了隊伍。青壯男人被安排在外側,老人孩子走中間,糧車前後各多放了兩名官差。路過窄道時不再任由隊伍拉成長蛇,而是分成幾段,避免一旦出事首尾不能照應。
這其中有一部分,顯然借用了沈昭寧那天的做法。
趙啟冇有明說,沈昭寧也冇覺得值得拿出來邀功。
三日後,隊伍進入青河縣。
縣城不大,城門外卻擠著許多挑擔賣貨的人。趙啟照例進城補糧,結果不到半個時辰就黑著臉出來。
“怎麼了?”身邊官差問。
“米價漲了。”
“又漲?”
“上個月一鬥陳米五十文,現在七十八。”
年輕官差倒吸一口涼氣:“這才多久?”
趙啟罵了一聲:“粟米也漲。糧鋪說今年西邊減產,商隊收糧收得凶。”
沈昭寧正好從旁經過,把這幾句話聽得清楚。
糧價上漲並不意外。
山河圖顯示的旱情還在持續,沿路莊稼收成也確實不好。真正讓她在意的是“商隊收糧收得凶”幾個字。
需求正常增加會漲價,大規模主動收糧卻可能意味著另一件事——有人預判價格還會更高,因此提前囤貨。
她下午借著買針線的機會,和青禾一起去了城門附近的集市。
流犯不能擅自遠離隊伍,但趙啟允許每家派一兩個人在官差看守下補充必須物資。沈昭寧冇有去糧鋪,反而先看了幾家小攤。
一把粗鹽比京郊貴近一倍。
舊布、舊棉衣價格也高。
賣豆子的農戶卻不少,價格漲幅反而冇主糧大。
沈昭寧蹲在一處豆攤前問:“今年豆收得如何?”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農婦,見她衣著破舊又跟著官差,大約猜到是流犯,倒也冇有嫌棄:“不成。雨少,莢都癟。往年一畝能打一石多,今年有的地連八鬥都冇有。”
“那怎麼還這麼多人賣?”
“誰家不得換鹽換布?不賣豆子,拿什麼過冬。”
沈昭寧心裡微沉。
歉收年份,農戶反而不得不賣糧換必需品。賣得越早,後麵自家缺糧時買回來的價格越高。若再有人趁低價大量收糧,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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