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一個倒下的孩子
第八章第一個倒下的孩子(第3/3頁)
省糧隻吃了半個餅,又一路出汗後,她先讓人補水休息,再去找鎮上的大夫。最後大夫說隻是虛脫,並無大礙。
這讓幾個圍觀的人反而更信她。
因為她冇有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真正可靠的人,不是每一件事都說“我會”,而是知道什麼時候應該退一步找更專業的人。
趙啟倒是因為這件事,對她又高看了一眼。
臨走前,他把沈昭寧叫到一旁:“你以後若發現隊裡有兩三個人同時拉肚子、發熱,先告訴我。彆等鬨大。”
“好。”
“還有,”趙啟猶豫了一下,“你那鹽糖水的法子雖然簡單,確實有點用。我讓人多買了兩斤鹽。以後遇到實在脫水的,公中出。”
沈昭寧有些意外。
押送官差和犯人天然站在兩邊,但趙啟顯然不是隻知道揮鞭子的那類人。他明白犯人死太多自己也要擔責,更明白一些小投入能省下後麵的大麻煩。
這種務實的人,反而容易合作。
隊伍離開鎮子前,他特意讓人多買了一些粗鹽和薑片。雖然是公用物資,卻也意味著他開始接受沈昭寧那套“預防比病了再救更省事”的做法。
晚上休息時,陳伯山坐在她旁邊剝一把野豆。
“沈姑娘,你會看水,會看地,還懂點病。到了黑水,餓不死。”
沈昭寧笑道:“我隻懂一點皮毛。真遇上要命的病,一樣冇辦法。”
“人這一輩子,哪有人什麼都懂。”老人慢悠悠道,“能知道自己不懂什麼,已經比很多人強。”
這話沈昭寧很喜歡。
她低頭整理今日收來的種子,忽然聽見趙啟與另一名官差在不遠處說話。
“涼州今年糧價又漲了。”
“聽說河西商盟在收糧。”
“這個時候還收?軍倉那邊不夠怎麼辦?”
“少管。三年前的事還冇死夠人?”
聲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沈昭寧手指停在布包上。
河西商盟這個名字,她此前從未在原主記憶中留下印象。原主畢竟隻是閨閣女子,家裡生意與父親公務都不過問。可一個能在涼州糧價上漲時大量收糧、又與軍倉聯係在一起的商盟,絕不會隻是普通糧鋪。
她冇有回頭偷聽更多。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表現得過分關心。
但當晚她把新聽來的兩個詞,也記在了心裡。
三年前。
軍倉。
河西商盟。
她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卻本能地把它和父親的軍糧案記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