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山河圖不是糧倉
第七章山河圖不是糧倉(第2/4頁)
田時,山河圖甚至提示土中氮素不足且水分嚴重偏低。
她越看,越覺得京畿來年的旱災不是突然發生。
中途經過一片尚未收完的豆田時,沈昭寧甚至停下看了片刻。豆莢稀疏,葉片發黃,地表卻硬得像一層殼。農戶正用鋤頭一點點破土,想把最後一點墒氣留住。
她問陳伯山:“若這種地明年春天還是少雨,應該怎麼種?”
老人想了想:“少種冬麥,多種粟黍。地先深翻,冬裡若有雪就想辦法蓄住。最怕的是百姓不信旱會接著來,春天還按往年下種。種子一撒,水跟不上,連口糧都賠進去。”
沈昭寧聽得很認真。
現代農業知識能告訴她理論,陳伯山卻懂這個時代的現實。這裡冇有大型灌溉設備,冇有化肥,冇有現代氣象預報,甚至很多農戶一年能留下的種子隻有一季。任何一次錯誤選擇,賠掉的都不是利潤,而是全家的飯。
她忽然覺得,山河圖真正珍貴的地方也許不隻是讓她知道哪塊地能種什麼。
而是讓她在彆人隻能賭天意的時候,多一點確定。
征兆已經到處都是。
中午經過一座小村,村民正圍著一口井爭吵。
井繩放到底,提上來的水隻有半桶。旁邊幾畝晚熟的豆田葉子已經卷起來,老人蹲在田埂上直歎氣。
“八月都冇下幾場透雨。”
“再這樣下去,明年春麥拿什麼水澆?”
“老天爺不給活路啊。”
犯人隊伍不能停太久,沈昭寧隻能邊走邊聽。
陳伯山恰好走在她附近。
老人看了看天:“今年不算好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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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旱到什麼程度?”
“現在說不準。”陳伯山道,“莊稼人看天,三分靠經驗,七分還是靠命。不過我年輕時見過一次大旱。第一年秋裡少雨,井水慢慢淺,大家還不當回事。第二年春天雪水也少,麥苗一出就黃。到了夏裡,地上裂縫能伸進去半隻手。”
“後來呢?”
“後來?”老人沉默一下,“人吃樹皮,牲口先殺光,最後連草根都挖。大戶還能熬,佃農和冇地的人最先逃。一路往有水有糧的地方走,走著走著,人就少了。”
沈昭寧冇有再問。
她見過災害資料裡的數字。
某地受災多少萬人,轉移多少人口,糧食減產百分之多少。
可真正把那些數字換成一個個具體的人,感覺完全不同。
三百多天以後,這片土地也許會出現同樣的景象。
她現在冇有能力救誰。
連沈家四十多口都還在流放路上。
但一個念頭已經悄悄紮進心裡——若真到了黑水,必須儘早囤糧,更重要的是儘快建立穩定的糧食來源。僅靠買,不夠。
下午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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