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骨秤認主,平潮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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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筆,那數目古怪,零頭都不是零頭。她對陳六帶來的顧家總賬,一筆一筆核。
核出來了。對口人:縣供銷社的一位采買主任。
許文靜又把碎出貨單鋪開,看那字跡,看了很久。
“我認得這隻手。”她說,“我爹當年在供銷社做過賬房。這人的簽收條,年年從我爹眼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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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美玲聽完買家身份,抄刀就往外走。許文靜抱著她的胳膊,整個人被拖出去半尺,愣是冇撒手。
“你放開。”
“不放。你進去縣衙,是送死。”
秦川攔在門口,說了一句:“端秤行,隻能斷顧家的秤。撕了買主,才斷整條線。可撕線不能靠刀,得靠賬,讓買主自己簽字認貨。”
周美玲站住了。“怎麼做局?”
“大潮夜,秤行照舊過秤。這回的貨裡,摻一批記號貨。斤兩分毫不差,火漆印是我仿爹的手藝新刻的,多一道細紋。行家一眼能看出,是秦家新印。”秦川說,“買主要有動作,必得先來驗印。”
“驗印,就得露麵。”陳六補了一句。
釣餌撒下去,當夜就咬鉤了。
三更,叩門聲。四下。三長一短。爹定的規矩,分毫不差。
掌秤人一個人站在門口。老了,背駝了,手裡抱著一截東西。
他進門,隻說了一句話:“另一截槳,我替你爹守了十年。今夜該合上了。”
兩截槳柄拚上。嚴絲合縫。合口處,刻著最後半句話。
“秤平心平,人平心不平。”
掌秤人攤牌了。當年告假,是爹安排的。爹要留一雙乾淨的眼睛在秤行裡看著。他不是凶手,是爹埋在明處的最後一個死子。
然後他交了底:“買主已經察覺陳六冇死。顧家賬房失賬的鍋,正往他頭上扣。三天內,顧家會對陳六動手滅口。”
屋裡所有人都看向陳六。
陳六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火熏黃的牙:“我死了十年了,再死一回不算什麼。可這回死,得死在秤臺上。當著滿集人的麵,死得讓買主坐不住。”
“你要自己做餌?”秦川皺眉。
“不然呢?”陳六說,“總不能讓你娘再來守寡一回。”
分了工。林秋月掐潮,收網時辰定在平潮夜大集,潮平人滿,跑不掉。許文靜把碎單、總賬、手記謄成三份,分藏三處,賬在,人就在。周美玲領著村裡的壯漢媳婦們扮魚販,刀藏魚筐底。
出發前,娘把全家最後一點錢縫進秦川衣襟。針腳很密。
“贏了一起回家。”娘說,“輸了……你爹在下麵等你們一起。”
平潮夜。燈籠掛滿秤行。
記號貨上秤,掌秤人唱秤:“一斤一兩,分毫不差,”
話音落下,人群裡有人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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