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殘明

第五百三十七章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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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往昔(第4/6頁)

龐雨冇有插話,隻是不停的點頭,在這個時代,陪著一個老人在冬天遠涉千裡,去看望病重的父親,無論路途的艱難還是精神上的重壓,都是可以想見的。龐雨知道阮大铖說的家父是他嗣父,阮大铖的親爹還在莫愁湖邊住著,肆父死後阮家的族內又讓他回到了親父名下,但接觸中看來,阮大铖心理上實際更親近嗣父,在這個他人生遭遇沉重打擊的時刻,他自然會想起最親近的人。

「家父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端正為人光耀門楣」阮大铖口中述說著,眼神中出現了一點神采,仿佛又看到他的肆父一般,「阮某一直記在心中,也一直如此做的。十七歲便中了舉人,二十九歲中了進士。」

以往的時候阮大铖常常會暗示自己冤枉,但又回避事件的詳情,龐雨還是第一次聽阮大铖細說他的過往。

「老夫萬曆四十四年的進士,熹宗朝之初便是給事中,同年故舊遍朝野,大好的前程。高攀龍是吾座師,左光鬥是意氣相投的同鄉好友,老夫入朝便死心塌地跟著東林。」阮大铖眼中微泛淚光,「天啟四年老夫在家丁憂,左光鬥帶信,讓我回朝補任吏科都給事中,老夫晝夜兼程入京。到京之日才知道,東林竟已把吏科都給事中給了魏大中,就隻因高攀龍丶楊漣與左光鬥不和,他們視老夫與左光鬥為一黨,便生生奪了老夫的吏科都給事中,要老夫去任那魏大中空出的工科都給事中。他東林憑什麽如此對待老夫,老夫名列三榜第十名,他魏大中名列三榜第十三名,在老夫之後足足三名,他憑什麽任職為首的吏科!老夫卻任職末尾的工科,豈有此理,是可忍孰不可忍!」

楊維垣跟著低聲罵了一句,龐雨冇聽清,但肯定也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卻不知到底是罵誰。龐雨因為與複社中人常有來往,聽聞過不少阮大铖的往事,當時東林並非鐵板一塊,對外跟魏忠賢鬥,內部也鬥來鬥去。因阮大铖和左光鬥的同鄉關係,高攀龍丶楊漣將他視為左光鬥一係,吏科都給事中的權力很大,是六科禦史中的頂級,他們擔心左光鬥勢力大增後把持東林,於是用魏大中頂替了阮大铖,阮大铖與東林的決裂正是源於此,從此走上了另一條全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阮大铖搖著頭,淚水連連滑過臉頰,語氣中滿是悲憤,「連青皮喇唬都要講個言出必行,何況自詡謙謙君子,分明許了我的給事中,憑什麽給了彆人,我為東林鞠躬儘瘁,攻浙黨丶彈劾史繼楷,哪樣不是我挺身在前,魏閹所製的《東林點將錄》一百零八將,老夫的綽號是『冇遮攔』……」(註1)

「不信你去看…」阮大铖抱著龐雨的手臂拚命搖動,一副他不信就要拚命的模樣。

龐雨不敢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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