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長公主
第八章長公主(第1/4頁)
醜時三刻,落霞坡通往臥虎原的行軍路上。
破虜軍殘部與虎賁騎殘部合兵一處,無聲東進。幻夜幽影蹄下沙石虛化,不揚塵土。隊伍最前方,戰天穹騎在幻夜幽影之上,重劍橫於膝前,虎目始終盯著臥虎原方向。月光下,遠方地平線上火光衝天,悶雷般的震動一波接一波傳來。
隊伍中段,一輛臨時紮成的擔架上,趙承陽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錢萬萬第一個察覺。他策馬靠近擔架,低頭看去。趙承陽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到滲出血絲,額角那道舊疤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色。眼皮劇烈顫動,像是被困在噩夢裡醒不過來。
“陽哥。”錢萬萬翻身下馬,伸手按住趙承陽的肩。
趙承陽猛地睜開眼。
瞳孔中先是一片混沌的暗紅,像未燒儘的炭火在灰燼中忽明忽滅。目光毫無焦點地掃過天空,掃過錢萬萬的臉,掃過周圍幻夜幽影的幽綠瞳孔,然後驟然收縮。他雙手猛地抱住頭顱,整個人弓成一團,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陽哥!”錢萬萬一把扶住他,回頭嘶聲喊道,“穹叔!錚哥!”
戰天穹在前方聽到喊聲,勒馬回轉。他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擔架旁,重劍往地上一插,蹲下身來。戰雲錚也從隊伍後方策馬趕到,斷槍拄地,單膝跪在擔架另一側。兩人一左一右將趙承陽按住,錢萬萬扶著他的後頸。
“承陽!”戰天穹聲音沉而急促,“聽得見嗎?”
趙承陽的嘶吼漸漸平息,雙手從頭上滑落,被戰天穹一把攥住。他大口喘息,胸口劇烈起伏,過了許久,那雙眼睛終於重新聚焦,暗紅的餘燼褪去,露出底下一片渾濁而疲憊的褐色。
“穹……叔。”他聲音嘶啞到幾乎聽不見。
“彆說話。”戰天穹按住他,“你識海剛開,神魂不穩——”
“來不及了。”趙承陽的手指猛地收緊,攥住戰天穹的手腕。他掙紮著要坐起來,戰雲錚和錢萬萬同時按住他的肩,他卻硬生生撐起了上半身。
“穹叔。”他盯著戰天穹,褐色的瞳孔深處有暗紅餘燼閃爍,“四皇子……隻是朝堂奪權的明棋。暗地裡的推手,不明。靈兒姐兩月前來信,此戰頗多蹊蹺,幕後推手查不出來。”
戰天穹瞳孔微縮。
趙承陽喘了一口氣,聲音斷斷續續:“你現在……即刻帶三萬人馬,隱匿在中軍後方。待時而動。”
他顫抖著伸手探入懷中,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灰色石子,塞進戰天穹掌心,嘴唇翕動了兩下——
“子母傳音石。”戰天穹一眼認出,拳頭攥緊。
趙承陽忽然雙手捂住頭顱,一聲痛呼從喉嚨深處炸開。身體在擔架上劇烈抽搐,錢萬萬和戰雲錚幾乎按不住他。暗紅色的光芒從瞳孔深處湧上來,像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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