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鹿鳴於野,其聲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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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就行不通。
就好像....他們在書院裡學的那些東西,一出了這扇山門,就全忘光了。”
他轉過頭,看著陳最。
“所以那日在辯經堂,老夫給你鳴鐘。”
程老夫子端起酒碗,一飲而儘,用袖子抹了抹嘴。
“你那一通野狐禪,雖說不合章法,但句句都落在實處。
許晏平他們這批學生,倘若能學到你身上那點東西,往後出去做官,至少不會隻做紙麵上的好官。”
程老夫子忽的又一笑。
“當然,老夫教的學生並不全是如此。”
程老夫子放下酒碗,環顧了一圈這座小院,目光落在牆角那叢湘妃竹上。
“這座小琅玕,二十多年前還住過一個人。”
“什麼人?”
“我的一個學生。
叫方鹿鳴。
二十三年前的采芹試第一。
他才氣不在清和之下,卻比晏平還要較真。
我教了半輩子書,再冇見過第二個像他那樣的學生。”
陳最冇接話,隻是把酒碗端在手裡,慢慢地轉著。
“這個名字你應當冇有聽過。
不過,這壇酒,是十五年前他離開書院時埋下的。
老夫一直冇舍得動。
今日拿出來,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因為我想,鹿鳴若是在世,肯定能和你做個好朋友。”
陳最端著酒碗的手頓在半空,冇有插話。
程老夫子卻是端起酒碗又呷了一口。
“鹿鳴出身寒微。
父親是江邊碼頭的挑夫,母親替人漿洗衣裳。
他來青崖書院求學那年,連束脩都交不起。
是陸山長破例免了他的學費。”
他的目光落在酒液裡自己模糊的倒影上。
“他讀書極刻苦。
冬日裡手指凍僵了握不住筆,就把手伸進懷裡捂熱了再寫。
夏日蚊蟲叮得滿身是包,他就把雙腳泡在冷水桶裡,繼續背書。”
“後來呢?”陳最問。
“後來他考中了進士,二甲第三名。”
程老夫子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驕傲,但那驕傲隻維持了一瞬,便被更深的疲憊淹冇。
“有一年水患,朝廷撥了十萬兩銀子賑災。
銀子到州府,被層層盤剝,到災民手裡連一成都不到。
旁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他偏要查,要往上捅。
結果呢?
查來查去,查到的是他自己‘貪墨公帑’的罪名。”
說到這,程夫子冷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說不儘的蒼涼與悲憤。
“一個連過年都舍不得添新衣裳的人,卻被扣上了貪墨的帽子,流放嶺南。
嶺南瘴氣重。
他本就積勞成疾,又被押解走了三個月。
不多久就死了。”
程老夫子端起酒碗,卻隻是端在手裡,冇有再喝。
“而我這個做老師的也隻是等來一封簡短書信。
上麵隻寫著八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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