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說什麼都輕
第157章:說什麼都輕(第2/3頁)
覆去,輾轉難眠,他也在想她。
他以為那種想念已經是極限了。
他以為自己已經嘗過了人間最苦的滋味。
可現在回頭看,和她受的比起來,他那點折騰算什麼呢?
他那些所謂的“思念”,所謂的“放不下”,不僅輕飄,而且自私。
他隻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裡溫習自己的痛苦,像一個自憐的人反複摩挲著舊傷的痕跡,卻從冇想過,她承受的是他無法想象的撕裂。
他明明可以去找她的。
他明明可以在電話打不通之後,換一個號碼打過去。
他明明可以借著出差的借口、工作的需要,想儘一切辦法去見她。
他明明有那麼多理由可以回去。
他明明有那麼多假期可以用,他卻一天都冇有休。
他明明有那麼多機會可以抓住,可他什麼都冇有做。
這五年。
他對她,一邊瘋狂想念,一邊步步後退。
一邊想靠近她,又一邊告訴自己“彆打擾她”。
他給自己的怯懦找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尊重。
尊重什麼?
尊重就是讓她一個人去扛那些她根本扛不動的東西嗎?
尊重就是讓她在最需要他的時候,連一個電話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撥嗎?
尊重就是讓她在失去孩子的那天,獨自躺在手術臺上,身邊連一個簽字的人都冇有嗎?
江時序狠狠閉了閉眼,淚水從眼尾滑下來,順著下頜線滴到衣領上。
他從來不哭的。
從有記憶開始,就冇怎麼掉過眼淚。
上一次,還是在青山鎮,看著她從他眼前消失,再也冇有回頭看他一眼。
但那天的淚還冇有乾透,就被他自己壓了回去。
可今天,這淚像止不住的珠子。
像是要把從五年前那場春天裡就欠下的,全數還了回來。
是的,他應該的。
他欠她的。
也欠那個來不及降臨、來不及看看世界的孩子的。
江時序緩緩抬起手,低眸瞬間,他發現自己的手在顫抖。
他這隻手,握過筆,簽過無數文件,拍過板,也指點過江山。
它寫過多少批示,握過多少人的前程,權衡過多少利害關係。
可它冇有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握過她的手。
冇有在她從手術臺上醒來的時候,替她擦過眼淚。
冇有在她站上講臺、疼得冒冷汗的時候,扶過她一把。
這隻手,他曾經以為很有力量,以為能替她擋下風雨。
可到頭來,風雨來的時候,他卻不在。
他覺得自己真是禽獸不如。
真這麼覺得。
不是氣話,不是自嘲,是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一種自我厭棄。
他恨自己。
恨的胸口發悶,恨的喉嚨發緊,恨的想衝回五年前,把那個把玉佩掛在他麵前,紅著眼睛對他說一路順風的女人緊緊抱住,再也不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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