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深夜的計算與靜默
第二十一章深夜的計算與靜默(第2/4頁)
他,在街邊坐下來喝一碗糖水。
“你是哪兒人?“她問。
“潮汕那邊。“
“難怪你話這麼少。“她笑,“我廣州的,在這兒長大的。所以才這麼能說。“
這一晚她說了很多,說她的工作、她的朋友、她租的房子、她想去又冇去成的地方。她說得熱鬨,卻很有分寸,不問他家裡,不問他為什麼一個人住,也不問他晚上到底去乾什麼。梁博隻答必要的,其餘的聽著。他發現,跟她坐在一起,不需要他去“看“什麼、算什麼——她高興就笑,不高興就撇一下嘴,什麼都擺在臉上。對他來說,這反倒是一種少見的輕鬆。
之後幾天,她隔三差五就來一條消息。有時是問車,有時是問吃冇吃飯,有時隻是一張路邊拍的落日。梁博一開始回得很短,後來話也多了兩句。他這個人不擅應酬,可被她這麼一問一答地纏著,倒也慢慢習慣了。
有個周日,她拉著他去逛商場,說要給他換件衣服,說他那身舊工裝“看著像剛從車底爬出來的“。梁博不肯,她就自己挑了件深色的夾克,先付了錢,回頭把吊牌往他手裡一塞:“算我送你的,彆囉嗦。“那件衣服的價錢梁博看見了,心裡記著——他知道她在大公司做財務,工資不低,也知道她喜歡體麵的東西,可她替他花錢的時候,眼睛一點都不眨。後來他接了個大活、掙了錢,請她吃了頓好的,她點菜隻挑中檔的,臨走還把剩下的半桌打了包,說“浪費了心裡過不去“。
梁博說不上好壞。她跟他見過的那些圈裡的人都不一樣:那些人嘴裡說情義,心裡算的是你的價錢;她說的是價錢,心裡卻真把他當回事。他要的東西不多,一個能坐下來吃飯、能聽他說兩句廢話的人,就夠了。
那陣子他手頭鬆了些。名頭起來之後,他修車的活接得越來越少,精力幾乎都撲在賽道上——白天看看車、調調車,晚上去場子裡,一個月能穩贏兩三場,又接了兩個大活,卡裡的數字頭一回不那麼緊。他算過一筆賬:債要還,家裡要顧,可他自己也不能一直擠在那間城中村的出租屋裡——冇廚房、冇空調,洗個澡都得排隊,他一住就是半年。可現在他忽然覺得,人不能隻為還債活著。
他托人打聽,在天河東路附近看了一間單身公寓:五十來平,一室一廳,帶獨立廚衛,樓下就是地鐵站。房租比原來貴了好幾倍,他在空屋子裡站了一個下午,猶豫很久,最後還是把錢交了。
他告訴自己,這不是亂花。他一天睡不上六個鐘頭,總得有一張能好好睡的床;楊真和的鋪麵在海珠,從這兒坐地鐵過去也順路。搬家那天,他隻有一個行李箱、一臺冇裝完的發動機和那本《內燃機原理》。新屋子空得能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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