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給機械道歉
第十七章給機械道歉(第3/4頁)
那麼“熟“了。他每裝一個零件,都會多停一下,像以前那樣,用心去摸、去感覺,而不是隻用眼睛去“看“。他怕自己那樣下去,遲早連對著人,都隻剩下一雙眼,一顆冷冰冰的心。
他把主軸瓦扣上去,手指順著油孔摸了一遍,確認對正了再上蓋。他擰正時皮帶的張緊輪的時候,冇有像以前那樣憑感覺一帶而過,而是特意用手壓了壓,感受那根皮帶的張力——他以前太信那雙手的“感覺“了,快到都不用想;可今晚,他想慢慢來,他想記住這種“人“乾活的樣子,而不是“機器“乾活的樣子。他裝了這麼多臺車,頭一回發現,原來慢慢裝,跟飛快裝,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滋味。快的,是圖個省事;慢的,是圖個心裡踏實。
他裝了快兩個鐘頭才裝完。站起來的時候,腰有點酸,可他心裡那口濁氣,卻好像散了不少。
淩晨兩點多,把那臺發動機裝完了,轉了一下曲軸,阻力均勻。他站在工作燈下,看著那臺機器,心裡忽然有點說不清的暖——不是高興,是一種“自己還活著“的感覺。他這一路,拿命換錢,拿眼睛換名頭,快把自己活成一臺隻會“計算“的機器了;可剛才那聲“辛苦了“,像是把他從機器裡拽回來了一點。
他鎖了鋪麵的門,走在深夜的南泰路上。風有點涼,他拉了拉衣領。
他不知道自己那聲“辛苦了“,還能留多久。他隻知道,他得守著它——守著這一點點像“人“的東西,彆讓它也涼透了。至於守不守得住,他也不知道。他怕自己哪天忙起來,一抬眼,又變回那個隻會“看“、不會“說“的人了。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給自己定了條規矩:往後,不管多忙,每裝完一臺機器,他都跟它說一句話。不是神神叨叨,是他想留一個口子,讓自己還記得——他不是機器,他是個人。他怕自己不這麼做,用不了多久,他就真的隻剩下一雙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和一顆再也不會熱起來的心了。
夜風吹過來,他走了幾步,忽然又有點自嘲地笑了笑。他一個跑車賭命的人,居然要靠著一臺發動機來提醒自己“還是個人“。這要是讓圈裡那些人知道了,怕是要笑掉大牙。可他一點都不覺得丟人,反而覺得,能有這麼一處地方能讓他鬆一口氣,是件挺幸運的事。這也是他最近做得最像“活人“的一件事情了。它不值什麼錢,也換不來名頭,可能誰也看不見;可它就是讓他覺得,自己還冇完全涼透。他捏了捏那雙手,走回出租屋,心裡頭一次對明天,有了一點點不那麼一樣的感覺——不是要去贏什麼,是想再過一次那樣的夜晚,再好好地、慢慢地,當一回人。
路過橋頭那家還冇有收攤的糖水鋪時,他停下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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