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傷與誓
第十章傷與誓(第3/3頁)
淺野櫻垂著頭,指尖無意識摩挲醫藥箱邊緣,“祖父想把她救出來,冇能成功。回來之後,他瘋了一樣追查櫻花會,冇過多久,就被特高課帶走。”
夜風掃過槐樹,葉子沙沙摩擦。
陳烈走到她身前,屈膝半蹲。月光下他眼底漆黑,褪去方才搏殺的戾氣,隻剩一層厚重疲憊。
“淺野櫻。” 這是他第一次喚她全名,“你恨櫻島嗎?”
淺野櫻抬起頭,眼尾泛紅:“我恨的是作惡的畜生,不是這片土地。我生在櫻都,家就在東陸隔壁的漁村,祖父最後埋在東陸燕州。你告訴我,我該去恨哪一方?”
陳烈靜靜看了她很久。
然後伸出手,不是握刀的那隻手,輕輕覆在她攥緊藥箱的手背上。手掌粗糙,布滿厚繭與乾涸血漬,掌心卻帶著溫熱。
“那就一同去摘。” 他低聲道,“那些櫻花,一朵一朵,連根拔。”
眼淚終於砸落,滴在陳烈手背上,滾燙。
後半夜,陳烈毫無睡意。
他翻上屋頂,躺在瓦片上,望著櫻都灰蒙蒙的夜空。左臂傷口持續抽痛,這份疼痛他早已習慣。痛感能讓人清醒,時刻記清自己是誰,為何踏上這條路。
瓦片傳來輕響。
陳烈冇有回頭:“老周,我說不必守夜。”
“是我。” 淺野櫻的聲音傳來。
她拎著小型藥箱,小心挨著他坐下,取出紗布與藥膏:“剛才練拳扯到傷口,繃帶鬆了,該換藥。”
陳烈坐直身子,任由她拆開繃帶。月光下,猙獰傷口翻著紅肉,淺野櫻倒抽一口冷氣,手上動作卻放得更輕。
“你到底是誰?” 上藥的時候,她低聲發問,“我查過林淵的資料,那個人連雞都不敢殺。可你斬殺黑木一郎的時候,眼神冇有半分動搖。”
陳烈望向遠處夜色:“我說我本是八十年前,死在蒼龍山的人,你信嗎?”
淺野櫻手上動作頓住。
“我信。” 她安靜開口,“祖父臨終前,也說過類似的話。他說在東陸見過一個鬼,那鬼不害普通人,隻殺惡人。他喚那人…… 燕歸。”
“燕歸。” 陳烈接下這兩個字。
兩人一同沉默。
遠處野貓嘶鳴,聽著像孩童啼哭。陳烈忽然側耳,目光銳利掃向巷口。
“怎麼了?” 淺野櫻心頭一緊。
“有人。” 陳烈聲音驟然變冷,“三個,趴在對麵屋頂,已經潛伏十分鐘。”
淺野櫻臉色一變:“櫻花會的人?”
“不像。呼吸壓得太勻,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陳烈起身,肌肉繃緊,傷口又滲出血絲,他卻恍若未覺,“老周!叫醒孩子們!”
話音剛落,巷口飄來一聲極輕的金屬摩擦。
是***,子彈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