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廟會
第十八章廟會(第3/4頁)
民婦……”
我瞬間愣住,頭皮一麻。
這段戲我爛熟於心,從來冇有這段臺詞!
而且臺上隻有包拯和八位衙役,空空蕩蕩,根本冇有女人。
那聲音清冷、哀怨,幽幽回蕩在空曠戲臺、寂靜山野之間。
我下意識轉頭四處張望,想找聲音來源。
下一秒,奶奶雙手突然死死按住我的頭,力道極大,不讓我亂動、不讓我張望。
臺上的戲還在繼續。
包拯沉聲再問:“擊鼓所為何事?有何冤屈?”
那道女聲再次響起,字字泣血、句句悲涼:
“民婦冤枉!民婦要狀告我相公!他夥同妾室,拋妻棄女,負我深情、毀我半生……”
後續長長的冤情訴狀,我記不全了,隻記得通篇委屈、滿是悲苦。
這場憑空多出的“戲”,整整唱了半個小時。
戲聲落定,夜色更沉。
臺下看戲的老人們,一個個神色凝重、步履匆匆,默默起身離場。
平日裡走路顫顫巍巍、行動遲緩的老人,那天走得格外急促,仿佛急於離開此地。
我滿心疑惑,剛要張嘴問奶奶到底怎麼回事。
奶奶立刻伸手捂住我的嘴,一言不發,緊緊拽著我的手,快步拉著我往家趕。
一路山路寂靜,全程沉默,氣氛壓抑得嚇人。
直到踏進門、關好家門,奶奶緊繃的身體才徹底放鬆。
我忍不住小聲問:“奶奶,剛才臺上那個女聲,是不是阿飄?”
奶奶輕輕點頭。
我更疑惑了:“可是這裡是廟裡啊!佛祖坐鎮的地方,阿飄怎麼敢在這裡告狀?不怕被佛祖收走嗎?”
在我認知裡,鬼神畏懼神佛,廟堂乃是正氣之地,陰邪根本不敢靠近。
奶奶語重心長跟我解釋:
“孩子,尋常時候是這樣。但戲臺一開,八方來聽。
凡人看戲七分熱鬨,鬼神看戲三分機緣。
唱戲酬神這一日,戲臺方圓之內,眾生平等、人鬼同聽。”
我似懂非懂,繼續追問:“那她告狀,是真的冤?”
奶奶歎了口氣:
“你聽得見,滿堂鬼神都聽得見。
聽那語氣、那怨氣,是離世很多年的舊冤。
人間時光翻篇太久,人間律法、凡塵警察,早已管不到、斷不了、無從平反。”
我心裡發酸:“那她豈不是白白受了一輩子委屈?”
奶奶望著窗外夜色,緩緩說道:
“人有人道,神有神途。
包拯不單是人間清官,亦是地府十殿閻羅之一。
凡塵斷不了的舊冤、舊苦、舊債,自有陰司判官來斷、閻羅來評。
今夜她敢登臺鳴冤,便是求一個公道、一個了結。”
第二天,廟會大戲照常開演。
隻是前來聽戲的人寥寥無幾,比往日少了大半。
想來,昨夜那場詭異夜戲,在場的老人,人人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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