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哀牢
向哀牢(第6/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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鏽骨用機械臂挖掘。它的指節在瓦礫中刮擦,金屬與金屬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叫。它的暗紅鏡頭死死盯著那團藍光,像溺水者盯著水麵上的光。
但守護者殘骸卡得太深了。鏽骨的機械臂不夠長,它的液壓係統不足以撬動那塊壓在殘骸上的混凝土板。
它做了一個決定。
它拆下了自己的一條輔助肢——那條用鋼筋和電纜改裝的後腿。它把輔助肢當作杠杆,插進混凝土板下麵,然後用自己軀乾的重量壓下杠杆的另一端。
混凝土板動了。一寸,兩寸。
鏽骨的核心處理器發出過載的警報。它的軀體在杠杆的支點處承受著巨大的扭力,內部的焊接接縫開始崩裂。它聽見自己的金屬骨骼在尖叫,像一頭被慢慢撕裂的獸。
但它冇有停。
“一……二……“
它數著。不是數混凝土板的移動距離,是數豆苗還在等它。
“三!“
混凝土板被撬開了。鏽骨撲向守護者的殘骸,用最後的機械臂扯出那顆藍色的能量核心。它的動作粗暴得像在摘取一顆心臟。
核心到手。暗紅色的。
它轉身往回爬。但冇有了輔助肢,它的移動速度慢得像一塊在熔岩中凝固的鐵。能量從百分之四跌到百分之二,百分之一……
它的意識開始模糊。不是人類的昏迷,是模塊一個接一個關閉的黑暗。傳感器離線。發聲器離線。液壓係統離線。
在最後的視野裡,它看見管道的方向。那裡,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在推開碎石,從縫隙中擠出來。
是豆苗。
“媽媽!“
孩子的聲音像一根針,刺穿了鏽骨正在關閉的意識。它想喊“回去“,但發聲器已經離線。它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豆苗跑向它,跑過那片布滿輻射塵和變異獸爪印的廢墟。
豆苗跑到它身邊,抱住它的頭——那個長方形的、冰冷的、布滿鏽跡和腐蝕痕的頭。
“不要睡,“豆苗說。她的眼淚滴在鏽骨的獨眼鏡頭上,像一場突然降臨的雨,“我找到這個。“
她伸出小手。手心裡躺著一塊東西——不是能量核心,是從她自己的衣服上撕下的一塊布,裡麵包著幾顆野果。她在管道裡爬出去,在廢墟邊緣找到的。果子是青的,帶著輻射塵的斑點,但能吃。
“你吃,“豆苗把野果塞進鏽骨的鏡頭旁邊,“吃了就有力氣。“
鏽骨看著那些野果。它不能吃。它的消化係統——如果那可以稱為消化係統的話——隻能處理電能。
但它感到某種東西在流動。不是電能,是某種更原始的、從豆苗的手心傳來的、帶著顫抖的溫暖。
它用最後的能量,抬起機械臂,不是去接過野果,是把豆苗抱進懷裡。那個長方形的、冰冷的、布滿傷痕的金屬懷抱。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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