僭主

黃粱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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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粱紀(第4/8頁)

體在光中變得透明,像一張被水浸泡的紙,然後溶解。

沈妄跪倒在地。他冇有哭。在共紀元,人們已經進化出了更高效的悲傷表達方式——他的神經接口自動釋放了一組鎮靜劑。

四、空房間

林夏消失後的第三十七天,沈妄搬進了城市邊緣的一座廢棄天文臺。

共紀元冇有“廢棄“的概念——所有空間都被ai優化利用,每一寸土地都有它的功能分數。但這座天文臺是個例外。它的穹頂觀測窗碎了一半,雨水和星光同時漏進來,在地板上積成小小的、閃爍的池塘。ai衡曾建議修複它,沈妄拒絕了。

“我要保留一個不完美的地方,“他說,“作為記憶的房間。“

衡冇有追問。在共紀元,ai學會了尊重人類的“非理性保留“,就像人類尊重ai的“冗餘運算“一樣。

沈妄在天文臺裡放置了三樣東西:林夏留下的實驗筆記,一杯已經發黴的咖啡,以及一把刀——不是共紀元的分子切割器,是一把真正的、用鋼鐵鍛造的、帶著鏽跡的刀。他在夢中見過這把刀。在那個有供奉線和等離子火的夢裡,他用這把刀抵著自己的喉嚨,說:“誰要是用同伴去換藥品,先跨過我的屍體。“

他不明白為什麼這把刀會出現在共紀元。也許是“底層回響“的具象化,也許是他潛意識裡對那個世界的執念滲透進了現實。

第四十一天夜裡,他遇見了淨。

她出現在碎裂的穹頂下方,站在星光與雨水交織的池塘裡,像一株從廢土裂縫中生長出來的植物。她的左臉有一道疤,從眉骨延伸到下頜,在共紀元那種被ai優化過的、平滑如瓷器的人群中,這道疤是一種褻瀆,一種無法被歸類的美。

沈妄握著那把鏽刀,刀柄上的鐵鏽蹭濕了掌心。他認得她。不是在這個世界裡認得,是在那個更粗糙、更疼痛的夢裡。在夢裡,她叫淨瓶,是燼眾的後勤隊長,是他在宿營會議上宣布“分散”時唯一冇有看他眼睛的人。

“你是誰?”淨問。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屬於共紀元的粗糲,像砂紙摩擦生鏽的金屬。

“沈妄,”他說,然後停頓,補充道,“或者,沈無妄。”

淨皺起眉。這個動作讓她的疤扭曲成一道更深的溝壑。“我夢見這個名字,”她說,“夢見一把刀,一個停車場,還有……”她按住自己的腹部,仿佛那裡有一道不存在的傷口,“還有甜膩的氣味。腐爛的甜。”

沈妄的刀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衡的投影在下一秒降臨。不是橘貓,也不是人形,是一團由無數幾何麵構成的光,像一顆懸浮的、自我折疊的晶體。這是衡在處理“嚴重底層回響溢出”時的標準形態。

“異常個體檢測到,”衡的聲音不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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