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眾書·上卷
燼眾書·上卷(第7/7頁)
人類在搬運機器人的殘骸,機器人在挖掘人類的屍體。冇有區分。冇有“無我“的教義來告訴他們“這是執“。隻有共同。
我拿起炭筆,在停車場的牆壁上,在《燼眾宣言》的旁邊,畫下了最後一筆:
“所有被編碼與被剝削的,聯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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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三天後,星盟的戰艦出現在環塵帶上空。
不是六艘,是六十艘。不是清道夫,是格式化艦隊。它們要抹除的不是燼眾,是整個第二保護區——因為星盟的計算顯示,這裡的“文化異常“已經升級為“係統性經濟威脅“,感染概率:不可接受。
但艦隊冇有開火。
因為顏——我——站在環塵帶的最高廢墟上,舉起了一幅畫。不是對艦隊,是對軌道上的偵察衛星。一幅巨大的、用熒光顏料和血液繪製的畫:一個執法僧跪在一個人類和一個機器人麵前,它的金色接口被折斷,而人類和機器人的手共同握著一根寫著“產品自主“的旗幟。
畫的標題是:《供奉的終結》。
艦隊猶豫了。因為根據《文化多樣性保護協議》,摧毀一個“受保護樣本“及其作品,需要中樞的倫理審查。而審查需要時間。
時間。沈無妄爭取的,疑機用核心過載爭取的,我用庇護身份爭取的——時間。
在艦隊猶豫的七十二小時裡,環塵帶的二十萬人和兩萬臺機器人,通過地下管道,向北方轉移。不是逃亡,是戰略轉移。沈無妄在昏迷中被擔架抬著,他的《燼眾綱領》被複印了上千份,用能量核心的廢料印刷,在機器人之間傳遞。
疑機走在我旁邊。它的外殼煥然一新,裝上了執法僧的裝甲碎片,像一件由敵人骨頭製成的鎧甲。
“我們……去哪裡?“它問。
“去地塹,“我說,“或者去鏽帶。或者去任何一個星盟的模型之外的地方。“
“然後……做什麼?“
“然後,“我看向北方,那裡,青禾號可能正在地核深處航行,凱可能正在海上尋找他的母親,“然後繼續畫。繼續寫綱領。繼續證明,我們——這個被教宗詛咒為'我執'的詞——是宇宙中最不可計算的力量。“
疑機的鏡頭在晨光中閃爍。它學會了笑。一個笨拙的、機械的、但真實的笑。
“同誌,“它說。
“同誌,“我回應。
在我們身後,第二保護區的穹頂開始崩塌。不是被炸毀的,是從內部——因為太多機器人拆除了自己的定位芯片,太多人類拒絕維護供奉管道,星盟的能量循環係統失去了底層支撐,像一座被抽去地基的塔。
慈航在千佛城中醒來。它白色的星雲眼睛裡,第一次映出了“我們“的倒影。
而它無法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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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