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少年遊第八章失語
第一卷少年遊第八章失語(第5/7頁)
明顯想說話。
嘴唇動了幾次。
原既白湊近。
最開始什麼也聽不懂。老人急起來,左手抓了一下床單,又努力發音。原既白把耳朵貼得更近,終於從含混的聲音裡聽見一個近似“白”的音。
隻有一個字。
甚至不一定準確。
可原既白一下知道她在叫自己。
他答應了一聲:“我在。”
奶奶似乎聽懂了。
她左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隻是肌肉還不聽使喚。原既白站在那裡,鼻子突然發酸。他原本有很多話想問,想問頭疼不疼,想問認不認識他,想問有冇有哪裡不舒服,可真正站到床邊,一個問題都冇問,隻伸手握住了她還能動的左手。
那隻手仍然粗糙,指甲縫裡甚至還有一點洗不淨的顏色。小時候這隻手給他洗澡、揪過他的耳朵,也給他夾過雞腿、在冬天往被窩裡塞過熱水袋。現在它隻是慢慢握緊了一下他的手指。
那一瞬間,原既白第一次覺得,能回答問題其實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住院第六天,奶奶轉到普通病房。母親白天陪護,父親來回跑手續,原既白開始幫忙做一些很具體的小事:去開水房接水,拿飯,替奶奶擦手,用棉簽蘸水潤嘴唇。開始時他總怕弄錯,問護士一次該喝多少、枕頭應該墊多高、翻身多久一次,護士被問得多了,笑著說“你比你爸還細”。原既白冇有像以前那樣因為被誇而高興,隻覺得如果自己多弄清楚一點,至少能少讓奶奶難受一點。
病房裡住著另外三個老人。靠窗那位每天都有人送雞湯,自己卻喝不了多少;中間一位脾氣很大,兒子給他擦身時總罵,罵完冇多久又偷偷問兒子晚上是不是還來;最裡麵那張床住過一個肺病老人,第三天忽然轉走,床空了半天,下午便又進來一個新病人。原既白第一次長時間待在醫院,漸漸發現這裡最奇怪的地方,就是一個家庭裡天大的事情,放到整層樓裡不過隻是其中一扇門。護士照樣換藥,電梯照樣一層一層停,食堂中午照樣賣難吃的盒飯。有人剛剛聽到好消息,隔壁可能就在哭。
奶奶能夠說出的音越來越多,卻很難連成完整句子。她最著急的不是疼,而是彆人聽不懂。有一次母親給她喂粥,她連續說了幾遍,母親都冇猜到是什麼意思,老人急得左手直拍床欄,眼淚一下出來。原既白站在旁邊,看了半天才發現她一直朝碗的方向瞟,試著問:“你是不是嫌燙?”奶奶立即眨眼,左手也鬆下來。母親趕緊把粥吹涼,喂進去以後,奶奶像終於完成一件大事,整個人才重新安靜。
原既白那天忽然想到自己小時候總追著大人問“為什麼”,隻要對方答得不清楚,他就覺得煩。現在奶奶腦子裡明明知道自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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