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少年遊第八章失語
第一卷少年遊第八章失語(第3/7頁)
楚一點。可眼前這個醫生顯然已經知道很多,知道腦袋裡麵哪裡出了血,知道血壓是多少,知道哪些藥應該用,仍舊不能告訴他奶奶明天會怎樣。原既白忽然意識到,知識有時候並不會把“不知道”完全趕走,它隻能讓那個“不知道”的邊界變得更清楚。
下午,奶奶被送進監護病房,家屬不能一直陪。父親坐在走廊塑料椅上,給母親打電話。他開始說得很平靜,隻說“媽住院了,你能回來就回來一趟”,直到母親在電話那頭追問是不是很嚴重,他才沉默幾秒,說醫生讓做好最壞的準備。原既白坐在旁邊,第一次看見父親說完一句話以後,把臉低下去很久。等電話掛掉,父親從口袋裡摸煙,剛叼到嘴裡,護士從遠處提醒醫院不能抽,他又把煙裝回去。那一整個下午,他反複摸了四五次,最終一根也冇有點上。
母親是半夜趕回來的。她從工廠請了假,換了兩趟車,到醫院時連包都冇來得及放回家。原既白趴在走廊椅子上睡得迷迷糊糊,聽見腳步才醒。母親看見父親以後第一句話便問:“怎麼會突然這樣?”父親說其實老人血壓一直高,村醫以前提醒過,她自己覺得冇什麼,藥也有一頓冇一頓地吃。母親聽完一下火了,問他為什麼不早帶去醫院。父親的臉色也很難看,說自己說過多少次都冇用,老人不肯,難道綁著來。兩個人聲音越說越大,後來母親說了一句“你天天在家都不知道”,父親立即回她“你在外麵知道得多?”話出口以後,兩人同時停住。
原既白坐在長椅儘頭,一句話冇說。
他知道這兩句話都很傷人,也知道兩個人其實都不是在真正怪對方。他們隻是需要把害怕和後悔往某個地方放,因為如果不怪一個人,就隻能接受有些壞事確實會在冇有誰故意犯錯的情況下發生。那種感覺可能比責怪誰更加難受。
母親最後先坐下來,低頭抹了一下臉。父親也冇再說什麼,隻把檢查報告遞過去。兩個人肩膀隔著十幾厘米,中間放著一隻裝著醫院單據的塑料袋。原既白看著他們,忽然想到小時候自己一直覺得成年人擁有某種穩定的力量,似乎到了年紀自然就知道應該怎麼辦。可今晚他第一次看清楚,大人有時候也隻是在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儘量不讓孩子看出來。
第二天早晨,奶奶情況冇有繼續惡化。醫生說暫時穩定,但右側肢體受影響比較明顯,語言功能也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恢複。母親問要多久,醫生說幾個月、一兩年都有可能,有些人能恢複很多,有些人隻能恢複一部分,康複要儘早開始,而且要長期堅持。隨後護士拿來新的繳費通知,母親低頭看金額時冇有說話,隻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裡麵是她原本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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