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想當暴君的人,會怕祖製?
第13章想當暴君的人,會怕祖製?(第3/3頁)
起來,放在桌上。
撿完了。
他直起腰。
看著癱在地上的絡腮胡。
開口。
聲音不大,整座軍帳都聽得清清楚楚。
“老王。
你那碗——還嚼不嚼?”
絡腮胡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從脖子紅到腦門,連耳朵都紅透了。
他想罵回去。
嘴張了又合。
一個屁都放不出來。
剛才拍著桌子,把碗底翻給所有人看的是他。
現在碗碎成四五瓣,攤在桌上的也是他。
他這輩子在這校場橫著走。
欺負新兵,克扣兵餉,在營頭麵前吹牛。
從來冇人敢,當麵讓他下不來臺。
今天這個臺,下不來了。
帳裡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
又趕緊憋回去。
那半截笑聲,比罵他一句,還難受。
朱純臣還癱在黃土裡。
冇有人來扶。
鐵甲兵站在不遠處。
陌刀頓地。
麵甲後的眼睛,冇有任何表情。
他臉上的巴掌印,已經腫得發紫。
從顴骨腫到下巴。
官帽還在地上,被風吹著滾了兩圈,停在鐵甲兵腳邊。
他是成國公。
是總督京營戎政。
是崇禎最信任的勳貴之一。
一個時辰前,他還在府裡喝茶。
盤算著等風聲過了,上道折子把這事糊弄過去。
現在,他癱在黃土裡。
臉上腫著巴掌印。
身邊冇有一個人敢靠近。
那些平時巴結他的營頭將校。
此刻躲得遠遠的。
連看,都不敢往這邊看。
他又想起那句話。
你當孤是我父皇?
他不是。
崇禎會被祖製壓住,會被關係網纏住,會顧忌朝野議論。
這個人,什麼都不顧忌。
朱慈烺翻身上馬。
他看了一眼癱在黃土裡的朱純臣。
看了一眼校場上黑壓壓跪著的兵丁。
看了一眼堆成山的空木箱,和劃得亂七八糟的舊名冊。
然後,調轉馬頭。
“從今天起,京營歸監國直轄。
朱純臣,革職。押入大牢,候審。”
“十二團營所有掛名吃空餉的勳貴將校。
三天之內,自己把貪的銀子吐出來。
不吐的——
孤派人去抄。
連本帶利。”
他停了停。
話音落。
他策馬離去。
身後,千名重甲步兵同步撤出校場。
鐵靴踏地的聲音,整齊得像一個人在走。
黃土在靴底揚起。
落在跪著的兵丁身上。
落在癱著的朱純臣身上。
落在那些被劃爛的舊名冊上。
校場上,隻剩下——
一群捧著銀子、還在發抖的兵丁。
一群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的營頭將校。
一個臉腫得像豬頭的成國公。
還有一個癱在帳門口,被所有人偷偷瞥一眼又趕緊收回目光的絡腮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