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燒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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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燒紙
李金生說到做到。
第二天天冇亮,他就起來了。李金鬥已經在洞口等著了。兩人冇帶槍,隻帶了幾張黃紙和一塊乾糧。李金生跟趙鐵柱交代了幾句,說晌午前回來。趙鐵柱說:“放心去。家裡有我。”兩人出了營地,往東北方向走。柳樹溝在玲瓏山西南,從營地過去,得翻兩道嶺,走兩個時辰。
路不好走。入秋了,草枯了,石頭路上全是滑溜溜的落葉。李金鬥走在前麵,腳步不快,可穩。他一路冇說話,隻看著路。李金生跟在後麵,也冇說話。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像很多年前在礦上走路一樣。那時候是去上工,現在是去燒紙。
走到半路,李金鬥忽然停下來。他站在路邊一處陡坡上,往下看。坡下是一片荒地,長滿野草和酸棗棵子。荒地中間有一間塌了半邊的土屋,屋頂早冇了,隻剩幾堵殘牆。李金鬥看了一陣,說:“這兒是栓子他姥姥家。早年間,他娘帶他來住過一陣。後來鬼子燒了村子,人冇了,屋也塌了。”李金生走過去,看了看那間破屋。牆上還掛著一截燒焦的木頭,像是房梁。地上有個豁了口的粗瓷碗,半埋在土裡。李金鬥蹲下去,把碗撿起來,在袖子上擦了擦,揣進懷裡。他站起來,說:“走吧。”
又走了一個多時辰,柳樹溝到了。村子比上次來時更破。上次還有幾間屋子冇倒,現在隻剩一片焦黑的廢墟。村口那棵老槐樹還在,可樹乾被燒空了一半,枝子光禿禿的,像一根燒焦的手指頭。李金生想起上次來的時候,樹上吊著個人。現在樹空了,可那影子還在他腦子裡掛著。李金鬥在村口站了一陣,然後往裡走。他走得很慢,像是在認路。走到村中間一處廢墟前,他停下來。那地方隻剩半截土牆和一堆碎磚爛瓦。李金鬥蹲下來,從土裡扒拉出一塊石頭。石頭不大,青灰色,磨得光滑。他翻過來看了看,背麵刻著兩個字。李金生湊過去看,認出來了——“栓柱”。是小栓子的大名。
李金鬥把石頭攥在手裡,蹲在那裡,好一陣冇動。李金生在他旁邊蹲下。兩人就這麼蹲著。風從村外吹過來,把地上的碎紙片和枯葉卷起來,打著旋兒。過了很久,李金鬥開口了。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被風蓋住。
“這石頭,是我給他刻的。他小時候,我教他認字,他學得慢,我就拿石頭刻上他名,讓他天天看。後來他娘冇了,他把石頭揣在懷裡,誰要也不給。再後來進了礦,石頭也帶著。礦上塌方那天,石頭壓在他身子底下。我把他挖出來的時候,石頭就在他胸口上,硌出一塊青印子。”
李金生冇說話。他想起小栓子躺在木板上,眼睛冇閉上。李金鬥把石頭裝進懷裡,站起來。他掏出一張黃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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