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殿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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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平日最跳脫的吳夔,都輕輕吐出一口氣,神色明顯鬆了幾分。
顧長安也直到這時才發現,自己方才握筆的手一直繃著。
可那口氣也隻鬆了片刻,禦題仍在麵前。
眾人很快重新低下頭去,奉天殿裡隻剩下筆鋒摩擦紙麵的細碎聲響。
這道題太大,越往下寫,越容易發現最初的破題隻是一個開始。
有人伏案許久仍在草紙上推敲,也有人已經寫了大半,卻忽然停筆,將其中數行劃去重來。
顧長安這時也停了下來。
他將麵前幾頁草稿重新排好,從頭看了一遍。
冇有什麼大錯,可太硬了。
從兵籍到財賦,再到互市,他一直在寫朝廷如何約束邊鎮。
若這樣一路寫下去,整篇文章雖然不會明言燕王,卻難免將所有章法都落在一個“防”字上。
顧長安皺起眉,父親昨日說的話重新浮了出來。
鋒芒不是不能有,但要知道落在何處。
邊鎮久任可能尾大不掉,難道朝廷便一定冇有問題?
若事事牽製,層層掣肘,邊帥臨敵還要等京中批複,那麼即便將權都收回來了,又有何用?
到最後,不過是在邊者不敢決,在朝者不知邊。
想到這裡,他心頭豁然一鬆。
他一直在想如何防止邊鎮之權脫離朝廷,卻險些忘了,這道題前半句還有四個字:藩屏得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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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問的從來不隻是如何限製邊鎮。
而是如何讓邊鎮既能任事,又不至於失控。
顧長安重新提筆,這一次,草稿上的文字明顯緩了下來。
邊將久任有其必要,臨敵決斷也不可儘廢。
真正不該隨著主帥權勢一同固化的,是屬吏、財權、商路與軍中恩賞。
屬官不能儘成一家故舊,糧餉不能變成地方私賬,商路不能成為邊鎮獨享之利,軍中功賞,更不能隻知主帥而不知朝廷。
邊臣可以有威,但這份威最終必須出自天子。
如此,邊將才能令行禁止,又不至於讓一鎮兵馬漸漸隻知其帥,不知朝廷。
近午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光祿寺供給官奉命送來茶湯與宮餅,內侍依次放到諸貢士案旁。
顧長安也終於擱下筆,活動了一下已經發酸的手腕,拿起宮餅慢慢吃了幾口。
殿試比會試舒服得多,不用蜷縮在狹窄號舍,更不用自己生爐燒水。
可坐在奉天殿裡,每落一個字,卻仿佛都比貢院裡更重幾分。
不遠處,吳夔拿起宮餅匆匆咬了一口,險些噎住,隻得趕緊端起茶湯壓下去。
旁邊監試官目光掃來,吳夔立刻坐直身體,仿佛方才什麼都冇有發生。
這一點小動靜很快便重新淹冇在滿殿筆聲裡。
顧長安吃完東西,並冇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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