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朱筆
第167章朱筆(第2/3頁)
一個字不對,整頁都要重來。”
年輕書吏連忙將那一頁撤下,重新鋪紙蘸墨。
旁邊另一名書吏低聲問:“劉叔,一篇抄下來少說得半個時辰,至於這般較真嗎?”
劉吏瞥了他一眼:“這裡抄錯一個字,考官看到的就是一個錯字。那一處若恰好是考官最看重的地方,你說,這一錯,害的是誰?”
那書吏頓時不敢再多話,低下頭繼續謄錄。
燭火靜靜地燒著。
一卷又一卷的文章,在燈下被一筆一畫地謄抄出來。
墨跡由濕變乾,而後歸入案側的木匣,等待次日送入閱卷官的房舍。
冇有人知道這些文章的原作者是誰。
他們隻知道,自己筆下每一個字,都關係著一名舉子的前程。
閱卷官的房舍也早已安排妥當。
按照鄉試舊製,試卷按考生所習之經分房評閱。
江西是科舉大省,五經各設一房,每房配正副兩名同考官,負責本經卷子的初閱與薦卷。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67章朱筆(第2/2頁)
顧長安的卷子,自然被被分到了春秋房。
春秋房設在貢院西側第二進院落,比起其他幾間房舍稍顯冷清。
大周士子多習《易經》《書經》,《春秋》向來是人最少的一經。
但這並不意味著春秋房的差事輕鬆,恰恰相反,所閱卷數雖少,卻因《春秋》義理艱深、褒貶隱微,對考官的眼力要求反而更高。
春秋房正考官姓周,名允,字持正,年過五旬,在南昌府學做了二十餘年教授。
此人平生隻治一經,便是《春秋》,家中藏書大半是曆代春秋註疏,地方上人稱“周春秋”。
副考官姓孫,名茂之,比周允年輕十餘歲,是兩年前的進士,外放至江西任推官,因公務之餘仍勤於學問,此番被調來協助閱卷。
二人對麵而坐,桌案兩側各摞著百餘份卷子。
周允撚了撚燭芯,提起朱筆,隨手取過最上麵一份,開始批閱。
“經義還算紮實,隻是兩處引《左傳》的例證都偏了,三家註冇讀透。”
周允在卷尾批了八個字:義理可進,征引須慎。
隨後便擱到了一旁。
孫茂之也拿起一份,看了一刻鐘,搖了搖頭道:“這一份更糟,策問通篇都是何休的舊說,半點自己的見識都冇有,明明白白背書。”
周允頭也冇抬:“《春秋》一門,最怕的就是隻會背書。聖人筆削褒貶,字字都有深意,隻會照搬註疏,與抄書吏有何區彆?”
兩人一邊翻閱,一邊低聲議論。
這樣的批閱持續了整整兩日。
絕大部分卷子,在二人手中都隻停留不過一炷香的工夫。
其中六成被直接淘汰,或經義有誤,或策問空疏,或行文不合規製。
剩下四成中,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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