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波瀾未起
第106章波瀾未起(第3/4頁)
漸熟悉了這裡的節奏。
縣學與族學最大的不同，並不在於規模，而在於氛圍。
這裡冇有人天天盯著你讀書，也冇有先生時時刻刻督促課業。
秀才們來來往往，各有各的事情。
有人埋頭苦讀，有人高談闊論，有人鑽研經義。
甚至還有人在樹下擺著棋盤對弈。
當然也不乏跟周崇禮一樣，選擇遊學的。
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時，顧長安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待了幾天後才明白，對於已經入泮的生員而言，讀書本就是自己的事情。
若還需要旁人拿著戒尺追著學，那也不必參加鄉試了。
剛走進學舍，趙文謙便朝他招了招手。
“顧兄。”
顧長安笑著走過去。
“今日怎麼來得這麼早？”
趙文謙苦笑道：“昨日被訓導抽查經義，答得不好，隻能早點過來補補功課。”
顧長安聞言不由失笑。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從後麵傳來。
“知道補功課，說明還有救。”
兩人同時回頭，隻見一名中年文士正負手站在門口。
此人約莫四十餘歲，麵容清臒，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
正是縣學訓導沈懷安。
趙文謙與顧長安同時站起身來：“學生見過先生。”
沈懷安擺了擺手，目光在學舍內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角落裡兩個正在爭論文章的秀才身上。
那兩人顯然爭得麵紅耳赤，誰也不服誰。
沈懷安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文章寫得再好，若連人話都不會說，將來考上進士，也是禍害。”
學舍裡瞬間安靜下來，那兩個秀才更是滿臉通紅。
顧長安看得有些想笑。
他發現這位沈訓導和裴敬之完全是兩種風格。
裴敬之講道理，沈懷安則更喜歡直接罵人。
偏偏還罵得讓人無從反駁。
就在這時，顧長安的目光忽然落到不遠處的一張書案上。
那裡坐著一個看起來像是四十多歲的中年秀才。
頭發已經有些花白，桌上擺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
即便此刻學舍喧鬨，他依舊低頭默默背書，仿佛周圍一切都與他無關。
顧長安有些好奇，低聲道：“那位是？”
趙文謙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神情忽然沉默下來。
“那是陳師兄，已經參加六次鄉試了。”
顧長安微微一怔。
六次。
按三年一次計算，便是十八年。
趙文謙輕聲道：“他二十歲中的秀才，如今快四十了。”
顧長安一愣，他以為此人已過不惑，冇想到才三十多歲。
趙文謙望著那道身影，緩緩開口。
“以前我總覺得中了秀才便算踏入士林。”
“後來來了縣學才知道，秀才其實什麼都不是。”
學舍外，夏日的蟬鳴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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