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闊克伯裡
第157章闊克伯裡(第2/3頁)
——」
薩拉丁抬起手,製止了侄子的激憤。
他的目光依舊冷靜地審視著那支越來越近丶寒酸卻帶著一股亡命徒般狠厲氣息的隊伍。
「法魯克,判斷一個人,尤其是判斷一個在絕境中向你伸出手的人,不能隻聽他怎麼說,更要看他怎麼做,以及他為什麼不得不這麼說。麵談之後,方見真章。記住,慷慨適用於值得的人,而威嚴,必須施加於任何需要被規範的行為。」
那支騎兵在距離大營一箭之地外停下。
為首一人滾鞍下馬,動作乾脆利落,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急切。
他獨自大步向前,在距離薩拉丁二乾步外便屈膝跪地,深深伏首。
此人正是闊克伯裡。
據薩烏爾所說他年紀不過三旬,麵容卻被北方的風沙和苦難雕刻得棱角分明,皮膚黝黑粗糙,宛如四五十歲的老者。
唯有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燃燒著某種近乎偏執的火焰。
他的甲胄確實簡陋,但收拾得一絲不苟,腰間的彎刀刀鞘磨損嚴重,卻異常光亮。
「尊貴的蘇丹,伊斯蘭之劍,敘利亞和埃及的雄鷹————您卑微的仆人闊克伯裡,向您致敬,並向您請罪!」
他的聲音渾厚而低沉,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用力擠壓出來,帶著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薩拉丁不語,隻是用那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平靜地註視著他。
闊克伯裡額頭觸地,繼續道:「薩烏爾向您稟報的一千五百騎,是我命他如此說的。我欺騙了您。我全部的丶還能騎在馬背上拉弓揮刀的人,都在這裡了,隻有五百七十三騎。我們冇有精良的鎧甲,冇有足夠的備用箭矢,戰馬也並非全是良駒。」
他抬起頭,眼中冇有乞憐,隻有一種破釜沉舟的坦蕩和深不見底的痛楚。
「因為我害怕,蘇丹。我害怕您會因為我的弱小和寒酸,像其他人一樣,對我不屑一顧,將我複仇的最後希望也輕輕拂去。我在草原與廢墟間流浪了太久,失去的太多,隻剩下這個名字和這把刀,還有刻在骨頭裡的仇恨。」
他再次深深伏下:「如果我的欺瞞之罪讓您蒙羞丶讓您憤怒,我闊克伯裡絕無怨言。請您刺瞎我的雙眼,砍去我的手足,我甘願承受。我此生彆無他求,隻願看到紮因丁從他竊取的寶座上跌落,隻願奪回我父親傳給我的丶本該屬於我的一切!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包括這具殘軀!」
營帳前一片寂靜,隻有幼發拉底河的咆哮和風吹旗幟的獵獵聲。
法魯克被這直白而近乎悲壯的自陳驚得暫時忘了憤怒,塔居丁則眯起了眼,審視著這個如同受傷孤狼般的男人。
忽然,薩拉丁發出一陣洪亮而真誠的大笑。
這笑聲打破了凝重的氣氛,也讓闊克伯裡驚愕地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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