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沈玉郎的私塾
第93章沈玉郎的私塾(第2/7頁)
布當遮陽棚,風一吹呼啦呼啦響,看著比村裡的草棚子還寒磣。
但沈玉郎不嫌棄。
他把自己那幾本翻得卷了邊的舊書搬出來,又找茶婆要了一遝草紙,用墨條兌了水,拿毛筆工工整整地寫了三張《千字文》的字帖,貼在木板上當教材。
村裡的孩子們起初是好奇,圍在老槐樹底下嘰嘰喳喳地看熱鬨,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不肯坐過去。
林灼華叉著腰站在旁邊,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都過來坐好!沈先生教你們認字,不收錢的!認了字以後進城賣魚,人家算錯賬你都能瞧出來!”
孩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有幾個膽大的磨磨蹭蹭地坐了過去。
沈玉郎站在那塊木板前頭,清了清嗓子,拿起一根細竹竿,指著字帖上的第一個字,說:“這是‘天’字。今天教你們認這個字——天,就是頭頂上這片天,你們天天都能看見,但未必有人告訴過你們,這個字怎麼寫。”
孩子們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林灼華坐在最後一排的條凳上,翹著二郎腿,本來想看看沈玉郎教書是個什麼光景,但聽著聽著,腦袋就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
昨晚她翻來覆去冇睡好——自從天工城回來之後,她總覺得心裡頭擱著點事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窺探,可她又說不上來是啥。
沈玉郎的聲音在耳邊響著,溫溫潤潤的,像夏天傍晚從海麵上吹過來的風,帶著一股安神的味道。
她的眼皮子越來越沉,越來越沉……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沈玉郎正念著,忽然聽見底下一陣細微的、均勻的鼾聲。
他停住了,低頭看去。
最後一排的條凳上,林灼華趴在桌上,臉壓著一本攤開的《千字文》,口水正順著嘴角往下淌,把那一頁的字跡洇得模糊一片。她睡得極香,還砸了咂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這魚……烤得正好……”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孩子們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沈玉郎的眉毛跳了跳。
他放下竹竿,不緊不慢地走到最後一排,從桌上拿起那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擱在窗臺上的戒尺——其實隻是一根削得平整的竹板,是他前兩天自己做的,說“教書總得有個規矩”。
他拿著戒尺,在林灼華麵前的桌板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篤、篤、篤。”
林灼華一個激靈,猛地抬起頭,睡眼惺忪地四下張望:“咋了咋了?有妖怪?”
孩子們笑得更歡了。沈玉郎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帶著一種耐人尋味的表情:“林姑娘,睡得可好?”
林灼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睡著了,低頭一看——那本《千字文》被她壓得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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