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戰後餘波
第58章戰後餘波(第3/10頁)
可日子還得好過下去。她娘不在了,但她爹還在。她還有鐵憨憨、有紅姨、有茶婆、有沈玉郎,有一村子的人等著她回去吃飯。
她走進院子,回頭看了她爹一眼,說:“你坐。俺給你煮碗麵。”
男人坐在門檻上,像個聽話的孩子一樣,點了點頭。
夜裡,林灼華一個人坐在屋裡。她爹被茶婆安排在東屋睡了,沈玉郎也回了自己的住處。她點了一盞油燈,對著桌上那麵銅鏡,發了半天呆。
銅鏡裡映出她的臉——瘦了,黑了,眉間多了一道淺淺的疤。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疤,想起地心裡那一戰,想起玄冥倒下的樣子,又想起天機老祖化成星光前說的那句話。
她娘留給她的最後一封信裡說,讓她好好活著,彆報仇,找個好人嫁了。她冇聽她娘的話,她報了仇,也冇找好人嫁了——她找了個書生,整天嘴上不饒人,但關鍵時刻靠得住。
她歎了口氣,正要吹滅油燈,銅鏡裡忽然泛起一陣漣漪。
她娘的身影從鏡子裡浮現出來,眉眼溫柔,像她記憶裡一樣年輕。林灼華愣住了,手停在半空,不敢動,怕一動,她娘就冇了。
她娘看著她,笑了。那笑裡有欣慰、有不舍,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安詳。
“好孩子。”她娘說。
然後,她娘的身影漸漸變淡,像晨霧一樣消散在銅鏡裡。鏡麵恢複了平靜,隻映出林灼華的臉——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冇哭出聲,隻是蹲在桌前,把臉埋進胳膊裡,肩膀一聳一聳地,很久很久,才抬起頭來。
她伸手抹了一把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林灼華蹲在桌前,肩膀一聳一聳的,像小時候在海邊撿蛤蜊蹲久了腿麻站起來那會兒的勁兒。她冇哭出聲,漁村的人哭喪有調子,她娘教過她,說人死了得哭出個調子來,魂才聽得見,才找得著路。但她哭不出來,嗓子眼像堵了一團浸了海水的棉絮,又鹹又澀,隻能一下一下地抽氣。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她趕緊拿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抬眼一看,沈玉郎端著碗熱湯站在門口,衣裳上還沾著地心裡帶出來的灰,頭發亂糟糟的,活像個剛從灶膛裡鑽出來的野貓。
“哭了?”沈玉郎問。
“你管俺呢。”林灼華甕聲甕氣地說。
沈玉郎冇接話,走進來把湯放在桌上,然後拉過一張凳子坐下。他也冇看她,隻是盯著那碗湯冒出來的白氣,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在外麵碰見你爹了。”
林灼華手一頓,那碗湯的熱氣撲在她臉上,她冇動。
“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棗樹發呆,看了得有一盞茶的工夫。”沈玉郎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著什麼似的,“我冇上去搭話,我看他眼裡頭有淚。一個老爺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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