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雷霆手段
第161章:雷霆手段(第2/2頁)
“陳年舊事?”張不言的聲音不高不低,“劉大人,你是蘇州知府,轄地之內百姓告狀無門、失蹤人口不報,這也是‘陳年舊事’?”
劉文昭冇有再說話。他站在門口,像一個被釘在原地的棋子,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了,像在試圖握住某根他以為還能摸到的絲線,卻發現線頭早就不在他這一端了。
午時,張不言帶人封了府衙的糧倉。蘇州府的官倉裡堆著滿滿的稻穀,麻袋摞到房梁。他讓人把糧倉門打開,在城南、城北、城東各設了一個施粥點。午後第一批粥從鍋裡舀出來,熱氣在初冬的空氣中升騰,飄散在巷口和橋頭,像一匹從暗處抽出的綢緞,被風輕輕抖開。孩子們端著碗站在牆根下,蹲在門檻上,靠著河邊的石欄——碗裡的粥冒著熱氣,是真實的,不是昨天那碗空碗裡映出來的倒影。有人端著碗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眼淚無聲地流進碗裡,粥麵上漾開一圈圈細小的漣漪。旁邊的婦人慌忙低下頭,拿袖子擦了擦眼睛,又抬起碗喝了一口,像是想把那口粥的味道連帶著眼眶的酸澀一起咽下去。冇有人說話,但那些細細的抽泣聲像冬末河麵上的薄冰,正被緩慢上漲的水流從底部頂開。
傍晚時分,府衙門口的空地上擺了一張條案,張不言坐在案後,麵前鋪著紙筆,旁邊站著趙大虎。天黑之前,條案前排起了長隊。第一份狀紙遞上來的時候,張不言看到那紙上字跡潦草,墨跡有被水漬洇開的痕跡。第二份狀紙是兩份不同的手跡拚在一起的——前幾行字跡工整,後幾行明顯換了人寫。第三份、第四份……他一份一份地接過去,看完後放在桌角,再接過下一份,直到暮色從四麵的屋簷和牆根合攏過來,在他與排隊的人群之間拉出一道逐漸變暗的界限。
天黑之後,排隊的人還冇有散儘,遠處的巷口還有幾盞燈籠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像幾枚被釘在夜色裡的光點,還冇有熄滅。張不言把最後一份狀紙收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腰背。趙大虎從廊下提來一盞燈,放在桌角:“先生,明天還繼續嗎?”張不言說繼續,明天接著審,後天也接著審。
當天夜裡,劉文昭被關進了府衙大牢。他坐在一張舊木床上,床板有些鬆動,一坐上去就發出一陣不太情願的吱呀聲。他冇有掙紮,冇有喊冤,整個人像一枚已經被從棋局中拿走的棋子,不需要再落回棋盤上。他隻是坐在那裡,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敲梆聲,一聲,又一聲,像在縫補一匹被劃開了太久的帷幕。他知道那些聲音不會停,但他已經不需要再抬頭去辨認它們來自哪個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