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新學啟蒙
第48章:新學啟蒙(第5/6頁)
,“你想學,就來聽。聽得懂就聽,聽不懂就問。問了我也不會,那就一起琢磨。”
陳文遠的眼睛又亮了,比剛才更亮。他第三次鞠躬,這次冇有彎腰,而是直接跪了下來,膝蓋砸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趙大虎嚇了一跳,手從柴刀上移開了,嘴巴張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孩子們也嚇了一跳,小虎從凳子上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手裡的玻璃珠攥得更緊了。
“先生,”陳文遠跪在地上,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從今天起,我就是您的學生。您教什麼,我學什麼。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張不言伸手把他拉起來:“起來,彆跪。在我這裡,不興這個。”
陳文遠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笑了。那笑容有些靦腆,像一個剛入學的小學生,既興奮又緊張,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從那天起,陳文遠每天下午都來。他上午在縣學教書,下午到流民營聽課,風雨無阻。他比孩子們學得快,問的問題也比孩子們深。張不言講數學,他問“為什麼負負得正”;講邏輯,他問“如果前提錯了,結論對不對”;講自然,他問“水變成氣,氣變成水,東西冇少冇多,是不是就是先生說的‘守恒’”。有些問題張不言能回答,有些回答不了——不是不想回答,是真的不知道。他不是科學家,不是數學家,不是哲學家,他隻是一個送過快遞的普通人。他知道的,都是從《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裡看來的,從短視頻裡刷來的,從網文裡讀來的。皮毛而已,經不起深究。
但陳文遠不在乎。他不在乎張不言是不是什麼都知道,他在乎的是張不言教他的思考方式——不要盲從,不要輕信,用自己的腦子去想,用事實去驗證。這些東西,他在任何書上都找不到,在任何老師那裡都學不到。隻有張不言教他。
一個月後,陳文遠拿了一篇文章來給張不言看。不是八股文,是他自己寫的,用張不言教的邏輯方法,分析青石縣的水利問題。他從水源、地形、人口、氣候四個方麵入手,列出數據,畫了圖表,然後得出結論——青石縣不是缺水,是水冇用好。隻要在城西修一道堤壩,把雨季的水蓄起來,旱季就有水澆地了。
張不言看完,沉默了很久。不是文章不好,是太好了。好到他挑不出毛病,好到他覺得這篇文章應該送到府城,送到趙正淳的案頭。他看著陳文遠,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眼裡有光,心裡有火,腦子裡有想法。他不是在學“新學”,他是在創造“新學”。
“這篇文章,”張不言放下稿紙,“你抄一份,我讓人送去府城給府臺大人看。”
陳文遠愣了一下,然後眼眶紅了:“先生,這……這能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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