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三日期儘,山野辭故
第十章三日期儘,山野辭故(第2/3頁)
,最後看了一眼這間陪伴他十六年病痛、孤寂、蟄伏、新生的土屋。
十六年前,他在此落地,帶病苟活,命數被鎖死十六歲霜降。
十六年後,他自此蛻變,掙脫死劫,手握辨序真眼,即將遠赴天地。
此地生他,亦囚他。
恩情已報,塵緣已斷。
吱呀——
老舊木門被輕輕推開。
凜冽的冬日寒風撲麵而來,刺骨冰涼,卻再凍不透他的心神。
張譯踏出小院,步履平穩,身姿從容。
晨霜鋪滿村中小路,白茫茫一片,乾淨得冇有一絲雜塵,像是為這片苦難俗世蓋上一層虛假的純白。
他沿著沉睡的村道緩緩前行。
路過村民家家戶戶緊閉的院門。
辨序餘光掃過每一戶屋宅縈繞的序紋。
有人家福序微薄,安穩度日;
有人家災厄纏身,歲歲多難;
有人家貧鎖深重,世代勞碌;
有人家順遂無憂,衣食有餘。
萬千命紋,萬千軌跡,早已被偽序提前寫定。
他們一生悲歡、一生苦樂、一生窮通,都在無形網鎖之中往複循環,不得超脫。
從前他身在局中,隨波逐流,認命受苦。
如今他身在局上,冷眼觀局,靜待破局。
一路無言,一路靜默。
他不驚擾任何人,不告彆任何人,不留下任何痕跡。
走出村口老槐樹。
這棵佇立百年的老槐,見證了村落世代生老病死,也見證了他從病弱孩童到絕境新生的全部歲月。
樹下空蕩蕩的卦攤無人值守。
玄機子往日坐於此地,卜算天命、判人吉凶、轉述偽序結果,自詡洞悉天機。
可他一生看紋、斷命、順天,至死也不知,自己所見的天機,不過是囚籠播放的預設劇本。
張譯目光淡淡掃過空蕩卦臺,隨即收回視線,再不停留。
邁步,踏出落槐村村界。
腳下的泥土,不再是生養他的村居故土。
前路,是更廣袤的鄉野、更遠的城鎮、更紛亂的凡塵百態。
寒風漫漫,長路漫漫。
他沿著冰封官道,一路向西,穩步前行。
冬日山野荒蕪蕭瑟,遠近山巒覆霜,天地空曠寂寥。
路上無行人、無車馬、無煙火。
正好容他靜心沉澱。
一路行來,縣域之內的四時真序、地域偽網、圈層枷鎖、災劫機製、人性百態,無數畫麵在心底一一回放、串聯、彙總、交融。
他走出村落,走過河灘,走過災澇荒地,走過邊緣小鎮。
沿途所見,皆是同一種規律,同一種閉環,同一種無解囚籠。
落槐村的苦難,不是特例。
落槐縣的天命,不是獨存。
這是整片凡塵統一運行的秩序規則。
真序養眾生,維持生機不滅;
偽序控眾生,維持循環收割。
生靈繁衍、勞作、受苦、輪回,源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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