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晚風知我意,不敢擾君安
第十四章晚風知我意,不敢擾君安(第4/5頁)
層徹底封殺,口碑徹底崩塌。
旁人畢生無法承受的滅頂之災,他一人默默扛起,獨自複盤,獨自兜底,獨自收拾滿目瘡痍的殘局。
辦公室寂靜無聲,唯有牆上時鐘秒針緩緩走動的細碎聲響,一秒一秒,丈量著漫長孤寂的深夜時光。
林舟早已下班離場,整層大樓空無一人,無人陪伴,無人寬慰,無人知曉他此刻的疲憊與艱難。
厲執衍指尖捏著一支黑色簽字筆,修長骨感的指節分明冷白,力道克製地握著筆,筆尖輕點紙麵,卻久久未曾落下一筆。
他不是無力處理,隻是短暫倦怠。
身心雙重透支的疲憊,如同潮水般反複席卷,胸腔深處隱隱泛起熟悉的鈍痛,綿長又沉緩,磨人心智。
他微微垂眸,視線落在桌麵空白的複盤紙上,眼底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今夜明暗交界的那一幕。
她立在燈火之中,一身柔光,滿身榮光,眉眼清冷又溫柔,輕聲問他:很累,對不對?
那句輕柔的問詢,像深夜最軟的晚風,輕輕拂過他滿目瘡痍的心底,撫平了大半寒涼與荒蕪。
世人皆笑他愚笨、嘲諷他落魄、冷眼看他沉淪低穀。
唯有她,看穿他所有堅硬偽裝,看懂他所有隱忍疲憊,心疼他所有無人知曉的犧牲。
明知不可近,明知不可言,明知隔著法理壁壘、世俗鴻溝,依舊會為他的落魄而動容,為他的疲憊而酸澀。
這份雙向心知、雙向隱忍、雙向心疼,是他身處荒蕪低穀時,唯一的救贖與暖意。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更要步步退讓,次次疏離。
他如今滿身泥濘、滿身非議、滿身破敗,但凡靠近她半分,便是玷汙她的清白,拖累她的前程,折損她的榮光。
他甘願自己困於黑暗,渡儘風霜,也絕不讓自己的半分狼狽,沾染她分毫坦蕩人生。
良久,厲執衍緩緩抬眸,目光穿透百葉窗的縫隙,遙遙望向仲裁大樓的方向。
夜色遼闊,星月皎潔,隔著縱橫街巷、滿城燈火,他看不見她的公寓,看不見她的身影,卻心知她此刻安穩休憩,歲月安然。
僅此一念,心底所有寒涼疲憊,儘數溫柔化解。
累又如何,苦又如何,荒蕪又如何。
隻要她歲歲平安,前路坦蕩,所有犧牲皆值得,所有苦難皆可熬。
他收回遠眺的目光,斂去眼底所有溫柔悵然,重新覆上冷靜淡漠的底色。
指尖落筆,字跡淩厲工整,有條不紊地開始複盤所有虧損賬目、斷裂合作與資金漏洞。
哪怕身處低穀,哪怕滿目瘡痍,他也從未打算一蹶不振。
他可以輸掉資本博弈,可以輸掉圈層地位,可以輸掉半生榮光。
但他不能倒下。
他要穩穩站著,站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繼續做她最堅實、最無聲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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