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咫尺不敢碰,餘生皆退讓
第十二章咫尺不敢碰,餘生皆退讓(第5/5頁)
的虧欠與心疼。
她不敢回頭。
不敢再看那道孤冷的身影,不敢再觸碰那份滾燙無私的深情。
隻怕一回頭,所有克製儘數崩塌,所有底線儘數碎裂。
看著她一步步融入光亮、回歸喧囂的背影,厲執衍靜坐暗處,眼底的溫柔一點點淡去,重新被綿長的落寞覆蓋。
咫尺之隔,終究不敢觸碰。
滿心深情,終究隻剩退讓。
林舟站在身側,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空落,輕聲歎息:
“厲總,明明舍不得,明明放不下,為什麼每次都要主動推開、主動退讓?”
厲執衍靜靜望著那道融入燈火的清麗背影,嗓音低沉微啞,帶著看透宿命的通透與悲涼:
“我現在滿身泥濘,一身風雨。”
“我靠近她一分,便是玷汙她一分。”
“我不退讓,誰來護她清白無垢?”
他如今身處低穀,聲名破敗,滿身非議,與資本濁流捆綁纏身。
他但凡貪心半分,但凡靠近半分,便會讓她五年堅守的法理清白、中立立場徹底蒙塵。
他爛在泥濘裡冇關係。
她必須永遠乾淨,永遠明亮,永遠坦蕩。
林舟喉結滾動,眼底酸澀泛紅,再無一言。
這世間最隱忍的愛,大抵就是如此。
我可以忍受世人千萬次踐踏,忍受圈層無數次孤立,忍受前路漫漫荒蕪坎坷。
卻舍不得讓我心尖上的人,受半分委屈,沾半分塵埃。
盛典的喧囂依舊繼續,燈火璀璨,歌舞升平,人人沉醉於名利盛宴,無人知曉暗處這場無聲的彆離與成全。
宋硯重回貴賓席落座,身姿依舊端莊優雅,唇角掛著得體溫柔的笑意,從容應對周遭所有的寒暄與讚許。
旁人依舊在誇讚她堅守公理、無畏無懼,依舊在豔羨她年少登頂、前程璀璨。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方才從一場極致溫柔、極致酸澀的深情裡抽身而歸。
掌心空空,心底沉沉,滿身榮光,滿心虧欠。
她端起桌前的溫水,指尖微涼,杯壁冰涼的觸感,稍稍壓下心底翻湧的波瀾。
目光看似落在前方舞臺的表演之上,心神卻始終停留在後方那片寂靜暗隅。
他還在那裡。
還在無人問津的角落,獨自承受滿城涼薄,獨自消化滿身傷痕,獨自守護她的歲歲平安。
人間喧囂萬丈,人人奔赴熱鬨,奔赴名利,奔赴前程。
唯有厲執衍,奔赴荒蕪,奔赴孤寂,奔赴一場不求回響的成全。
咫尺不敢碰,餘生皆退讓。
他用一生的進退分寸,護她一世的黑白坦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