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裝船
第六十四章裝船(第4/5頁)
野路。野路斷了——自己踩一條路。
陳燈帶了一摞空本子——她自己訂的,粗紙,用線縫的。每一本有一百頁。她帶了二十本——兩千頁。一本一本摞好,像一摞冇寫的日子。
“記事用的。”她說,“走四十年——每天都得記。記什麼?記船上的事——誰修了什麼,誰種了什麼,誰病了,誰好了。記天上的事——到了哪兒,看見了什麼。記人的事——誰說了什麼話,誰想了什麼。都記。”
“記這些有什麼用?”阿石在旁邊問。他不理解——為什麼要把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全寫下來。
“留給後麵的人。”陳燈說,“第一代走了——第二代得知道第一代乾了什麼。第二代走了——第三代得知道前兩代乾了什麼。不記——就忘了。忘了——就走丟了。”
阿石想了想,點了點頭。
石磊帶了一箱舊世的炸藥——小心地裝在鐵箱子裡,箱子外麵墊了棉花。炸藥是舊礦坑裡的,他用過——是小當量的,一次炸開半平方米的碎石。不多——二十根。可夠應急。
“這個——得跟梁先生說一聲。”陸鑄說,“炸藥和電子設備——不能放一塊。”
梁澈過來看了一眼:“放船尾——離引擎室遠一點。引擎有熱量——炸藥不能靠近熱源。放在儲物間最裡麵的角落,用鐵板隔開。”
石磊照做了。鐵板隔出來的小格子裡,炸藥躺好了——安安靜靜的,像一箱睡著的鐵釘。
吳婆帶了一架小織機——手搖的,她自己做的。不大——一個長條凳那麼寬。木框、木軸、木梳。還有一捆麻線——生木穀的麻,搓好了的。粗線、細線都有。木框磨得發亮——她的手,摸了幾十年。
“飛船上的布——過濾網、隔熱層——舊世的。”她說,“可走四十年,舊世的布也會舊、會破。破了——我補。補不了——我重織。”
“麻線夠嗎?”陸鑄問。
“不夠。”吳婆說,“可飛船上種了星麥——星麥的杆子,乾了能搓成繩。繩能當線用。不一定是麻——什麼能搓成線的,都能織。”
陸鑄看著這架小織機。木框、木軸、木梳——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可就是這種簡單的東西——能用四十年。複雜的會壞,簡單的不會。
沈一帶的最少——一個破包,裡麵幾件換洗衣裳,一把舊世的螺絲刀——從鐵墳撿的。他冇帶彆的。
“你不帶點工具?”陸鑄問。
“手上就是工具。”沈一舉了舉自己的手。十根指頭,粗的粗,糙的糙,可不笨——修桌子腿的那雙手。
“行。”陸鑄說。
最後一樣東西——陸鑄自己帶的。不是工具,不是種子,不是藥。是一麵旗。
旗是蔣伯做的——粗布,染了紅。紅的像火。旗上冇繡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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