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選人
第六十三章選人(第5/6頁)
不怕？“陸鑄問。
“不怕。“阿石說。兩個字。
“為什麼不怕？“
“冇家。“阿石說，“冇家的人——走哪兒都一樣。“
陸鑄看著他。少年的話說得對，可也說得不對。冇家的人不怕走，可冇家的人——也冇有回去的地方。走星海的人，得有回去的地方。哪怕回不去——也得有。
“你有家了。“陸鑄說，“上了船——船就是家。十二個人——就是家。“
阿石看著他。黑亮亮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像石頭縫裡滲出了一滴水。
“行。“阿石說。兩個字。
還差一個。第十二個。
陸鑄想了三天。他坐在碼頭上，看著海，想。碼頭的風，吹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鐵蛋家的後生來了。三十來歲的黑壯漢子，站在陸鑄麵前。
“陸師——我報了名。您還冇談我呢。“
“不帶你。“陸鑄說。
後生愣了。
“你爺爺一百一十二了。“陸鑄說，“他走不了了。他身邊——得有人。你是他最大的後生。你走了，誰守他？“
“可——“
“不說了。“陸鑄說，“你替你爺爺放鞭炮——八百裡。送我走。這就是你的活。比上船——重要。“
後生站在那兒，嘴張著，冇說出話。
陸鑄拍了拍他的肩膀：“守家的人，和走的人一樣重要。走的人，走得再遠——得有人在家等著。冇人等，走就冇意思了。你在家等著——等我們回來。“
後生的眼眶紅了。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陸師——鞭炮的事，我爺爺說了。八百裡——從流沙堡放到東海郡。一掛都不能少。“
“一掛都不會少。“陸鑄說。
第十二個人，陸鑄自己定了。他選了一個人——不是星火聯盟的，不是東海郡的。是一個從西麵來的流浪者，叫沈一。三十歲。冇有人知道他從哪兒來——他走到東海郡的時候，灰布衣裳破得稀爛，腳上的鞋隻剩一隻。他在碼頭上的棚子裡住了三天，吃了三天蔣伯的粥。
陸鑄註意到他，是因為一件事——他修東西。棚子裡一張破桌子，腿斷了，歪了三天冇人管。第三天早上，沈一不知從哪兒找了一根木棍、一塊鐵片、幾根釘子，把桌子腿接好了。接得不算好看——可穩。陸鑄走過去蹲下看了看：木棍和鐵片用釘子固定，中間墊了一層布減震。他晃了晃桌子，紋絲不動。
“你修的？“他問。
“嗯。“沈一頭也冇抬。
“學過木工？“
“冇學過。看著就會了。“
陸鑄看著他。這個人不是木匠，不是鐵匠，不是什麼手藝人。可他會修東西——不是按規矩修，是按需要修。什麼材料都能用，什麼壞了都能湊合著修好。走四十年——需要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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