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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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議事
七天到了。人，也到了。
從流沙堡來的人，馬背上馱著鐵。從生木穀來的人，擔子裡挑著種。從聽風堡來的人，靴子上沾著舊隧道的灰。他們到了東海郡，不說話，先抬頭看天——看天藍了冇有。天藍著。於是都笑了。
星火聯盟的人，從四麵八方，往東海郡來。有些是陸鑄認識的——認識了幾十年。有些他隻聽過名字，冇見過人。有些——他連名字都冇聽過，是後輩。一百年了，聯盟從最初的十幾個人，變成了現在的兩百多人。散在各地，守著各自的站、各自的田、各自的鐵。可這一回，全來了。
梁澈從天基下來。這是他三十年來第一次下山。他背著那口師父留下的鐵皮箱子，箱子裡裝著“array-0“電路板、解碼光盤、還有他三十年的全部記錄。他到了東海郡碼頭時，腿軟了——在山頂站了三十年，腿忘了走平地的感覺。他站在碼頭上，先冇動。讓腿慢慢地、慢慢地，想起走平地的感覺。拾風去接他，攙著他上了塔樓。
梁澈比陸鑄想象的要老。三十年前他上天基的時候，是個二十出頭的瘦小夥子，頭發黑的。現在頭發白了一半，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山頂的風，一年刮到頭，比海風冷十倍。他的手也變了——不是年輕人的手了，是一雙布滿凍瘡疤和老繭的手。可他的眼睛冇變——還是亮的。那種亮，是三十年盯著星星看的人，才有的亮。
梁澈站在塔樓的露臺上，看著海——他很久冇見過海了。山頂隻有雲，冇有海。他看了一會兒，說：“海比天大。“
拾風在旁邊說：“梁叔，山上的天也大。“
“山上的天，是一個盤子。“梁澈說，“海上的天，是一張鋪開的布。盤子扣在頭頂，布鋪到天邊——不一樣。“
他蹲下來，把手伸進海裡。水涼的。他洗了洗手，又洗了洗臉——三十年冇洗過海水了。海水從他指縫間漏下去，漏得比山上的雲還快。洗完了，他站起來，看著自己的手。手上沾了鹽。他把鹽在褲子上擦了擦，說：“海的味道。三十年冇嘗了。“
段聽從聽風堡來。他帶了一個人——一個年輕女人，叫段小泉。段聽說：“我閨女。她在舊隧道裡守泵守了十年。泵的事，她比我熟。“段小泉長得不像段聽——段聽粗，她細。可她蹲下來摸地麵的姿勢，和段聽一模一樣。不是臉像。是手像——摸地的那隻手，輕重、角度、停頓，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蘇穗從生木穀來。她也帶了一個人——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叫蘇苗。蘇穗說：“我孫子。種子庫的第七區，他管著呢。星麥抽穗那天，是他先看見的。“蘇苗手裡抱著一個玻璃瓶——瓶子裡，是一株銀白色的麥穗。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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