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石青山的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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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石青山的隊長
電報是當天夜裡到的縣城。
煒守拙正在院裡給自行車上油,陳姨舉著電報紙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老爺子就著門燈看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一句話冇說,進屋拿了個包袱皮,把搪瓷缸子、毛巾、換洗的汗衫一樣一樣卷進去,又摸了摸牆上掛著的煙袋鍋,最後冇拿,帶上了那摞底單。
第二天一早,他先去了石青山的住處。
石青山出院後住在供銷社後院的一間空屋裡,胳膊拆了繃帶,還吊著。他正在院裡劈柴,一隻手掄不動斧子,就用腳踩著劈,劈一下,喘一下。
“石老哥。”煒守拙把包袱放下,“跟我出一趟門。”
“哪兒?”
“省城。”
石青山抬起頭,眯著眼看了他半天:“省城?我這把老骨頭去省城做啥?”
“有個人,”煒守拙斟酌著字句,“想見你。”
“誰?”
煒守拙冇答。他蹲下來,幫石青山把腳底下那根柴扶正了,才慢慢地說:“老哥,我問你個事。你常念叨的那句話——交國家,不交商人。這話,真是你們隊長說的?”
石青山的腳停住了。
“咋突然問這個?”
“你先答我。”
“是隊長說的。”石青山把斧子插進柴堆,聲音沉下來,“六六年五月,隊上連夜撤,臨走前,隊長把我叫到營房,親手把日誌交給我。他說,青山,東西交給你,記住——交國家,不交商人。哪個商人來了,都不交。”
“他說這話的時候,屋裡還有誰?”
“就他和我。”石青山的眼裡浮起一層霧,“咋了?你倒是說話啊。”
煒守拙沉默了很久,把電報紙遞了過去。
石青山不認得幾個字,煒守拙就一個字一個字地念給他聽。念完了,院子裡靜得嚇人,隻有風刮過葡萄架的響聲。
石青山捏著斧子,站在柴堆跟前,一動不動,像一截樹樁。
“老隊長……”他的嘴唇哆嗦著,“他說,老隊長,向他問好。”
“老哥——”
“不可能。”石青山猛地抬頭,眼睛通紅,“你們弄錯了。隊長是好人!那年發山洪,是他背著我蹚的水!隊裡斷糧,他把自己那份口糧勻給病號!他要是……他要是那種人,我石青山這二十四年,守的是啥?!”
他越說越急,一斧子劈進柴堆,劈得木屑亂飛。
煒守拙冇躲,也冇勸,就站在那兒,等他劈完。
石青山劈了十幾斧,力氣泄儘了,斧子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蹲下去,兩隻手抱著頭,喉嚨裡發出一種很怪的聲響,像哭,又像拉風箱。
煒守拙蹲下來,跟他並排蹲著,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洗得發白的藍格子手帕——遞過去。
“老哥,”他說,“我跑車三十年,車上拉過一來回的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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