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掐水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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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話接完了,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的顫,“一個抽,個個慌。擠兌一開始,四百萬的池子,三天就得見底。”
“水管子,”周老爺子旱煙袋往桌上一磕,“掐住了。”
——
事情比預想的還快。
名單摸到的第二天,池子裡家底最薄的那家——市裡糖煙酒公司的二把手——被周老爺子的朋友“偶遇”在了茶樓裡。
第三天,這人連夜去了範景榮家,出門的時候臉色煞白。
第四天,深圳“聯發貿易”的賬上,接連收到三筆抽款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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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消息傳回上海:梁世勳開始悄悄出貨了。
延中的籌碼,他不敢在櫃臺上掛——一掛就等於告訴全上海灘他缺錢,價格當場就得崩。他隻能走黑市,一家一家地私下問,折價出。
“黑市上他開價多少?”煒傑問。
“落槌價的八折。”周老爺子冷笑,“還無人問津。圈子裡都聞見血腥味了——鯊魚落難,誰都想等他再掉一成肉。”
“彆讓他再掉了。”煒傑說。
周老爺子一愣:“啥意思?不等六折再接?”
“不等。”煒傑搖頭,“老爺子,你記住,打死老虎的買賣做不得。他八折賣不動,就會去找境外的路子,籌碼一旦流到香港,咱們連湯都喝不上。”
“八折,接。”
“咱家賬上冇那麼多錢。”陸則明在旁邊提醒。
“差多少?”
“國庫券的老底、櫃臺的流水、股市裡能抽的活錢,全算上——”陸則明心算的本事快得嚇人,眼珠子都冇轉,“差一百一十萬。”
屋裡靜下來。
一百一十萬,九一年的一百一十萬,不是小數目。
煒守拙蹲在門檻上,忽然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
“傑娃,你跟我回屋。”
裡屋,煒守拙把帆布包打開,從最底下摸出一個手絹包,一層一層揭開——一遝國庫券,用牛皮筋勒著,邊角都起了毛。
“七折收的那批,留著壓箱底的。”他把國庫券拍在煒傑手裡,“爸不懂股票,爸就懂一條——這批券,兌付的日子不遠了,拿去抵,值幾個錢。”
煒傑捏著那遝券,喉嚨有點堵。
“爸——”
“彆爸了。”煒守拙把手一擺,轉身往外走,“外頭等著一百萬的窟窿呢,爺兒倆在這兒膩歪啥。”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背對著煒傑,聲音悶悶的:
“當年你媽走的時候,家裡連口薄棺材都置辦不起。我發過誓,這輩子,我兒子用錢的時候,我兜裡不能是空的。”
門簾一撂,人出去了。
煒傑站在原地,捏著那遝帶著體溫的國庫券,站了很久。
——
湊錢的當口,出事了。
第六天深夜,周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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