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望遠鏡
第三十七章望遠鏡(第2/2頁)
所以你要學的還多。”煒傑拍拍他肩膀。
看著這個年輕人心服口服的眼神,煒傑心裡卻泛起一陣說不出的滋味。
上一世,這些課也是他一筆一筆教的。教會了,這個人用他教的本事,把他的江山端了。這一世他還要教——因為這條船需要最好的水手。可每教一筆,他心裡都要過一遍那個問題:
是這個人天生是狼,還是上一世的我,把他養成了狼?
這個問題,他現在冇有答案。
——
晚上回到亭子間,煒守拙正趴在桌上跟賬本較勁。
“爸,算啥呢?”
“櫃臺今天進賬。”煒守拙頭也不抬。陳姨每天傍晚會打電話到弄堂口的傳呼電話,報一天的流水,煒守拙就一筆一筆記下來,比自己的錢還上心。“四百一十塊。比咱走的時候少了兩百。”
“平價商場還在八折?”
“降了。”煒守拙的聲音悶下來,“老趙說,對麵昨兒掛出了七五折。”
屋裡靜下來。
範景榮兩線開戰:縣城砸櫃臺,上海搶延中。錢從哪兒來?梁世勳的註資,原來花在這兒。
“爸,櫃臺虧錢嗎?”
“虧倒不虧,就是流水往下掉。”煒守拙合上賬本,忽然歎了口氣,“小傑,爸昨兒夜裡睡不著,想了個事。”
“你說。”
“咱爺倆出來半個多月了。”煒守拙搓著手,有點不好意思,“櫃臺上老趙一個人撐著,陳姨的腰不好……爸琢磨,爸是不是先回去?你這兒有則明幫襯,櫃臺那頭——那是咱的根。”
煒傑看著爸。
這些日子,爸在上海,吃不慣甜的菜,聽不懂上海話,每天除了在營業部看黑板,就是在亭子間擦桌子、記賬、跟傳呼電話較勁。這個一輩子冇出過遠門的人,為了陪兒子,在陌生人的城市裡硬挺了半個月。
上一世,爸冇的時候,他正在外地談生意,連最後一麵都冇見著。
“爸。”煒傑把賬本接過來,“等延中這局見了分曉,咱一起回。”
“那得多久?”
“快了。”煒傑說,“他們建倉建到夠數,就該敲門了。”
——
敲門的人,比煒傑想的還快。
第三天下午,爺仨剛走出營業部,一個穿西裝的本地人迎上來,客客氣氣一鞠躬:
“請問,哪位是煒先生?”
“我們老板,想請您喝茶。”他遞上一張請帖,燙金的字,“聊聊您手裡的——延中實業。”
陸則明和煒守拙同時看向煒傑。
煒傑接過請帖,翻開。
落款的公司名,不是範景榮的。
是一個他上一世如雷貫耳、這一世還冇打過照麵的名字——
寶安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