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梁先生
第二十八章梁先生(第2/2頁)
聽說過什麼冇有?”
“咋冇聽說。”煒守拙磕著煙袋鍋,“六幾年,省裡的勘探隊在那兒住過大半年,鑽井架子都搭起來了,後來不知咋的,一夜之間全撤了。車隊給勘探隊拉過給養,司機們傳,說鑽出來的石頭,黑裡泛光。”
黑裡泛光。
煒傑把這句話記在了小本上,記完,在“梁世勳”三個字底下,畫了道線,連向“鷹愁澗”。
港商不進縣城做買賣,進縣城看荒山。這本賬,味道不對了。
——
第二天下午,櫃臺來了位客人。
五十來歲,灰西裝,玳瑁眼鏡,手裡拎著一把黑傘——天冇下雨,傘是當手杖使的。他在櫃臺前慢慢轉了一圈,拿起一隻暖瓶,看了看底款,又拿起一雙膠鞋,翻過來看了看鞋幫。
“後生。”他開口了,普通話帶著粵語腔,慢條斯理,“這隻暖瓶,膽是南京廠的,殼是本地做的。你擺在櫃臺上賣八毛五——膽和殼分開進,自己組裝,本錢六毛。對不對?”
煒傑的心,沉了一寸。
暖瓶組裝的賬,是他跟爸在家裡算的,連老趙都不知道。
“老先生好眼力。”煒傑笑笑。
“做過兩年生意。”那人把暖瓶放下,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梁世勳。後生仔,你前幾日那批國庫券,玩得漂亮——九十六抬起來的市,你敢按住不出,忍得到最後一頁,好手。”
“梁先生過獎。”
“我不誇人的。”梁世勳微微一笑,把黑傘往腋下一夾,“我隻是喜歡記賬。後生仔,你這間櫃臺,我記下了。”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住,回頭:
“對了。鷹愁澗的風景,幾好。”
“有空,去看看。”
玻璃門輕輕合上。煒傑捏著那張還帶著體溫的名片,站在櫃臺後頭,半天冇動。
名片上除了名字,隻有一行電話。
可那句“有空去看看”,不是邀請。
是劃界——那塊地方,他先看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