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火後的賬
第十一章火後的賬(第2/2頁)
半晌,煒守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這***,是真毒。”
——
第五天早上,該來的來了。
調查組第二次開進車隊,這回陣仗不一樣,直接開了全隊大會。會上,調查組的人拿出一本卷了邊的小本子,舉起來:
“這是群眾檢舉材料裡交上來的。經核對,是車隊司機煒守拙的筆跡——上麵詳細記錄了兩年間一百多趟磷肥運輸的數量差額。”
滿車隊的人都扭頭看煒守拙。
“有人檢舉,煒守拙長期利用運輸之便,監守自盜,這個本子,就是他私下銷贓的流水賬。”
“放他娘的屁!!”煒守拙騰地站起來,臉漲成紫紅,“那是我記的!我記著是怕少了貨要我賠!我——”
“煒師傅,請冷靜。”調查組的人麵無表情,“本子是你的筆跡,這你承認。至於你記它是為了什麼,組織上會調查清楚。在調查清楚之前——請你配合,先到局裡,把事情講明白。”
兩個公安走到煒守拙跟前。
全車隊鴉雀無聲。老趙站起來想說話,被他老婆一把拽住了。馬占奎坐在後排,低著頭,一根接一根地抽煙,大前門,嘴角那一點笑,藏都藏不住。
煒守拙被帶上吉普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院門口,煒傑站在那兒,冇喊,冇鬨,冇攔。
他隻是抬起手,衝爸比了一個手勢——三根手指,彎了彎。
那是爺倆這幾天約好的暗號:三天。給我三天。
吉普車開走了。
煒傑站在原地,看著車屁股後頭的煙,一動不動,直到煙散儘。
然後他轉身回屋,插上門,把那遝釘好的材料攤在桌上,又拿出一張白紙。
馬占奎這一手,確實毒。用一個真本子,編一個假罪名——本子是真的,筆跡是真的,數是真的,隻有“銷贓”倆字是編的。
可馬占奎不知道一件事。
那本子上,有一頁,爸記的根本不是貨。
煒傑閉上眼,回憶那天晚上爸倒賬時念叨的一句閒話——“這趟虧得慌,八月十六,你媽燒周年,我請了半晌假,少跑一趟,少掙九塊錢……”
本子裡,記著媽的忌日,記著請假,記著少掙的九塊錢。
一個銷贓的賊,會在銷贓賬本上,記這個嗎?
煒傑睜開眼,提筆,在白紙上一筆一畫寫下四個字:
攻心,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