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清明螺(三十六)
第六百二十六章清明螺(三十六)(第4/6頁)
麵上大大小小的染血指印確實是她的,可那噴灑的血跡……唔,她的手指雖被劃的血跡斑斑了,可手指頭還在,不曾被琵琶琴弦徹底割斷,所以不是她的。
這般恍若神魂分離的緩慢反應便是琵琶樂姬自己也有些奇怪:麵對這手指頭險些被割斷的可怖情形……她竟不覺得害怕嗎?
手掌下意識的翻轉過來,露出高高腫起、早已破皮出血的手背,那是方才她分神時被鄉紳一腳踹翻在地時踩上去受的傷。
看著麵前滿座華服加身的鄉紳老爺們,她動了動唇,無聲的說出了那句從那些接觸過的讀過書的客人們口中聽來的一句形容:“滿座衣冠……皆禽獸啊!”
這話當然是冇有聲音的,在座的樂姬們皆是可以隨意買賣的賤籍,從那不知多少次的人前演奏中,樂姬們早已明白了似她們這等可以隨意買賣的樂姬,不說話,少說話,讓手裡的樂器代替她們說話於她們而言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貴人的心思難猜,比起賭對了,猜中貴人的心思所得的豐厚賞賜,那賭錯猜錯的結果卻是她們萬萬不能承受的。
就如今日,她什麼都未說便挨了鄉紳一腳,傷了手一般。
將那句無聲的謾罵‘滿座衣冠皆禽獸’咽入腹中,琵琶樂姬再次確認了一遍自己尚在的手指頭,轉向周圍:她的手指還在,這一大片噴灑的血跡不是她的,那……又是誰的呢?
在周圍一眾樂姬的驚恐尖叫聲中,琵琶樂姬順著眾人的目光低下了頭,而後……一眼便看到了那個吐了血倒在自己安生立命的鼓麵上的樂姬。
她躺在自己的鼓麵上閉了眼,身下是不斷蔓延開來的血跡。
這一幕看的琵琶樂姬的眼眶一下子熱了,眼淚無聲的流了下來,她顫了顫唇,那人前學會無聲的習慣早已融入了骨子裡,就連在人前喚最要好的姐妹的名字,都被自己那無聲的習慣堵在了嗓子口,冇有喚出聲音來。
鼓麵上那張美麗的麵容閉著眼,恍若沉睡過去了一般,可那壓在她身上的那一頂碩大的,雕刻著祥雲圖案的銅鐘卻是不消出聲便已然告訴了她:她最要好的姐妹已經死了。
抬頭,看向鼓麵的上空那一排掛著的銅鐘吊墜,那正中少了的一隻……顯然就是砸在好姐妹身上的這一隻了。
雖然隻是個樂姬,並不是衙門裡的仵作,更不是查案的官員,可此情此景,於以此為生的樂姬而言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聲音有共鳴、共振之說,”樂師對此經驗豐富,指了指案上盛了水的杯子,隨著那一聲尖銳的聲音,杯子驟然炸裂開來,“這隻是一隻瓷杯,即便是裂開,不被割到要害還是不要緊的。最要小心的,是頭頂之物!那臺子上的物什引來共振砸下的話可是要死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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