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節天津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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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得心口驟然一緊。
他強壓下心底的驚悸,勉強定了定神,緩緩開口:「閣老此言過了。如今天下洶洶,災荒連年、流寇四起,世道確是亂了。隻盼往後風調雨順、天候轉好,總能慢慢挨過這道難關。」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緒:「自祖龍登基兩千餘載,曆代興亡更替。一姓之興衰有常,唯我華夏不滅,神州長存。可見自有天佑。」
徐光啟聽罷,眼中泛起由衷的讚許,緩緩頷首,神色沉靜而洞明世事。
「你這番見識,遠在尋常仕宦之上。老夫心中所想,亦是如此。」
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千古以來,曆朝陵替,本就是天道常理。原算不得世間最重之事。」
話音稍沉,眉宇間籠上一層濃重憂色,「隻是眼下本朝光景實在令人憂心。朝堂黨爭不斷,中原民生凋敝,內有流寇,外有東虜。步步窺邊,野心日盛,若是再這般內耗不止、他日難免有邊患傾覆之虞,隻怕重蹈崖山覆轍之禍!」
李洛由身子一凜,勉強笑道:「不至於罷……東虜區區酋部,縱然狼子野心……」
他馬上想起了當初的金國,也不過是個遼東部落,照樣滅遼,又幾乎覆滅了宋。如今的東虜,不正號稱金國女真的後裔?連當初的國號都一樣。至於澳洲人,那更不用說,起家不過一船一縣,如今竊據兩廣,威震東南半壁江山。
「老夫也希望是這是杞人憂天。」徐光啟歎息道,「隻是這些年國勢每況愈下,皇上縱有中興之誌也亦難挽頹勢。」他談及當朝天子,語氣中多了幾分複雜的感慨,既有期許,亦有惋惜:「說起來,皇上登基以來勵精圖治,頗思作為,隻是性子太過急躁,急於求成,往往欲速則不達,反倒容易被奸佞蒙蔽,難成大事。」
說到此處,神色間滿是力不從心的悵惘:「隻可惜老夫年事已高,氣血衰敗,精力一日不如一日,朝堂之上的繁雜政務,早已力難從心,再也無力輔佐皇上整頓朝綱、匡扶社稷了。」
他抬眼望向津門方向:「也正因如此,老夫才主動請命來天津出任巡撫,一心撲在屯田墾荒、興辦工坊、鑄炮練兵上。天津地處京畿門戶,咽喉要地,老夫此舉,便是要在京師旁側悄悄打造一處穩固的根基。若他日京師有難、朝局動蕩,這裡便是朝廷最可依靠的備份,為華夏留火種,為蒼生留退路。」
「比起朝堂上的權位計較、派係紛爭,眼下最要緊的是安頓百姓、廣興屯田,習新技、造火器、固邊防。隻要中原生民得以安居,華夏衣冠文脈得以守住才是第一要務。」
「我有心在天津效仿其法度、習其技藝,興辦工坊、練兵固防,推行『髡務』。隻是此事乾係太大,朝堂猜忌甚重,隻能暗中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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