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節天津衛(十)
第一百四十六節天津衛(十)(第2/4頁)
紮起簡易轅門,當中豎一麵大紅纛旗,上書“巡撫天津等處地方督理屯田練兵海防軍務”,旁邊分列兩麵“回避、”“肅靜”黑底金字牌,再往後是飛虎旗、清道旗各四麵,金瓜、骨朵、儀刀等儀仗依次排開,紅羅傘一柄張於門側,並不張揚鋪排。
門前站著兩排撫標親兵,俱是短衣紮帶、腰佩刀矛,神色精乾,不似尋常衛所兵那般鬆散;青袍皂隸數人持杖侍立,垂手屏息,並無高聲呼喝。轅門一側設著書吏公案,往來投遞屯田、河工、海防文書的差役絡繹不絕,卻都井然有序。
門前雖有儀仗威儀,卻不見絲竹鼓吹、繁縟排場,處處透著一股整肅務實之氣,正合徐閣老一向簡淨的作風。
李洛由遠遠望見這般氣象,心中先自安定了幾分——這位以學問、農事、兵械立身的前閣老,即便外放巡撫,也依舊是重實不重虛的模樣。
李洛由今日特意換了一身四品文官常服:頭戴忠靖冠,身著青質雲雁補子圓領袍,腰係黑角帶,足蹬粉底皂靴。
行至轅門,名帖亦是特備的,寫著“候選布政使司右參議”的頭銜。投帖上去,門吏早得到消息,見帖不敢怠慢,當即入內通報。
不多時,裡麵傳出話來:“請李參議入見。”
進得正廳,李洛由抬眼一望,隻見堂上的老者年約七旬,身量不高,微微有些佝僂,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道袍,頭上戴著一頂東坡巾,手裡拄著一根竹杖。他的麵容清瘦,顴骨高聳,兩頰凹陷,皮膚像是風乾的橘皮,布滿了深深的皺紋。但那雙眼睛卻不顯老——黑白分明,目光炯炯。
他的臉色不太好,帶著一種不健康的蒼白,嘴唇也有些發紫。胸口起伏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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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洛由一眼便認出了他——徐光啟。
雖然多年未見,雖然歲月在這位老閣老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但那雙眼睛、那種氣度,是任何人都模仿不來的。
堂下設了兩座。主席在正中上首,是徐光啟的位子;西側客位略卑一等,卻仍是平交賓主之禮,不以下官相待。捐職四品以上,便算“鄉紳大臣”之列,與督撫相見隻行賓禮,不屬僚屬參拜。李洛由這個候補參議是從四品,在這等場合自然不必行下屬之禮。
李洛由趨前一步,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揖三叩之禮,口中道:
“晚生李洛由,拜見徐中丞。”
徐光啟起身虛扶一把,笑道:
“李公不必多禮,請坐。”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幾分沙啞,像是喉嚨裡卡著什麼東西,但語氣溫和,透著一種長者的慈祥。李洛由心中微微一暖,又行了一禮,才側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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