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節方正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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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於月港。福寧、泉州、漳州,乃至福州,但凡有港灣之處,都去走一走、看一看。哪處水深,哪處避風,哪處便於設關征稅,哪處便於泊船屯兵,都要一一查訪明白。此是其一。”
方正化屏息凝神傾聽著,生怕漏了一個字。
“其二,據沈猶龍奏報,髡賊在大員築城,比鄰紅毛夷而居,大有窺伺澎湖之意。大員那個地方,朕記得早年是紅毛夷占了去的,如今髡賊也去了,他們兩家是敵是友,是合是分,要弄明白。髡賊在大員修了什麼樣的城、安了多少兵、有無船塢炮臺,更要查探清楚。你赴閩需得詳細打聽髡情,不可隻憑道聽途說。”
崇禎說著說著,索性繞著禦案負手而行,腳步不疾不徐,像在丈量著什麼。殿中靜得出奇,隻有他的靴底踏在金磚上的聲響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老鴰叫聲。
“其三,風聞髡賊結好紅毛夷,截斷呂宋商路,構釁於弗朗機國。弗朗機人在呂宋經營多年,根深蒂固,若真被髡賊斷了商路,豈肯善罷甘休?你當多方探聽弗朗機情勢——彼在呂宋兵力多寡,西洋巨炮幾位,夾板大船能敵髡之火輪舟否?弗朗機國主可願與朝廷通好?倘彼國酋有意發炮手、舟師助我剿髡,當飛報於朕,不得延誤。此事乾係重大,你務必辦得妥帖。”
“其四,據報,髡賊自數年前便強勒日本通商,勒索銀兩,更曾興兵襲擾其國境,招納彼處流民叛徒編入軍中。福建鄭氏素與日本有海貿之便,商賈往來頻繁,熟知東瀛情勢者頗不乏人。你到福建之後,務必設法細細打探:如今日本國主何人,對髡賊是親是仇,雙方可有積怨深仇?但凡得其虛實,一一奏報上來,不得疏漏。”
他說完這四條,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方正化。燭光映在他的臉上,那張清瘦的麵孔上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神色。
禦音未落,方正化已重重地叩首在禦殿金磚上,額頭碰在冰冷的磚麵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奴婢領旨,定為皇爺的差事肝腦塗地。”
他忽地又昂起頭,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的事:“奴婢還有一事容稟:奴婢嘗在坤寧宮伺候,前日蒙皇後垂詢:聞聽田貴妃近日得了一個南洋曲盤匣子,是甚麼新鮮物事?奴婢鄙陋無知不能答,便鬥膽稟報於皇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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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曲盤匣子?”顯然崇禎也第一次聽到這個新鮮名詞。他微微皺眉,目光從方正化身上移開,落在案頭那堆奏疏上,像是在思索什麼。
殿中沉默了片刻。燭花啪地一聲爆開,濺起一小簇火星。崇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走到禦案前,從那一堆奏疏底下翻出一個小冊子,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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