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節方正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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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引淮水入河方才濟事。皇爺看了便動起肝火,痛批朱部堂靡餉誤國,話是說得極重。”
方正化聽到“朱部堂”三個字,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朱大典麼?去年便截留了十萬金花銀說要挑浚清江浦各閘,又自淮安鹽運司挪墊了五萬兩,前後十幾萬銀子撒下去,河工冇見動靜,倒聽說他在金華老家蓋了好大一座宅子。眼看這河工怕不是都修到他金華老家的宅子上了。”他頓了頓,瞥了齊本正一眼,“你還要去文書房當值?且去,速去。莫讓皇爺久等。”
他之所以如此鄙夷朱大典,倒不全在其人貪墨無度、徒有虛名。隻因前兩年,正是這個朱大典,糾合一乾朝臣攻訐招商局海船暗藏“髡股”,妄稱以之運漕殊為不測,硬生生將好端端的海漕截了三分之二去。害得司禮監裡多少內相少賺了白花花的銀子——這筆賬,他方正化可一直替他們記著呢。
齊本正應了一聲,提起燈籠貓著腰匆匆去了。方正化重新站好,望著那盞燈火在甬道深處漸漸遠去,消失在乾清宮的朱紅門扉之後。
又待了不到半晌,終於有個帶著牌子的小內侍向他這邊走來。那內侍腳步不疾不徐,到了近前也不說話,隻微微側身,朝乾清宮的方向一引。方正化會意,整了整衣冠,跟隨在後。
步上乾清宮的石階,下跪、叩首、唱拜,一切都滾瓜爛熟行雲流水。方正化在叩首的間隙裡,用眼角的餘光掃清大殿內的景象:三交六椀的花窗東西對開了好幾扇以通走煙氣,晚風穿窗而入,吹得殿中燭火搖搖曳曳。因為殿中點滿了黃燦燦的宮燭,照得內裡恍如白晝——禦案兩側各立著一座九枝燭臺,正中還擱著兩盞玻璃罩子的宮燈,是西洋進貢的物件,火光透過磨砂的玻璃罩子,暈出一團柔和的光。方正化甚至可以看清地磚上冇有完全掃淨的茶水漬跡,在燭光下泛著黯淡的光,自然還有禦案後邊那個穿著四團龍圓領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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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罷。”崇禎的聲音從禦案後傳來,他拿起宮女重新送上的茶盞,才喝了一口,便見方正化進入殿中又跪拜下來,便有些不耐地向著禦案前一指:“你過來近前說話。”
方正化膝行數步,伏在禦案前。一股濃烈的茶香混著墨汁的氣味撲鼻而來,禦案上攤著幾份奏疏,朱筆擱在筆架上,筆尖的朱砂還未乾透。
“可認得這是什麼?”崇禎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方正化這才敢抬頭。他瞧見禦案上橫著大幅的地圖,是兵部編繪的《皇明職方兩京十三省地圖表》中福建全圖的摹本,紙色尚新,墨線精細,山川城郭標註得清清楚楚。有一處港汊用朱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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