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節傷病員們
第一百六十一節傷病員們(第3/4頁)
諢,喬裝喬樣,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這裡是“輕傷區”,大多是做完手術之後病情穩定的傷員,所以護士也很少阻止――保持樂觀的心態有助於康複。
“老張,你就省點勁吧,都血氣胸了還在這唱下流曲子。”護士板著臉來巡視了,“該吃藥了,起來吧。”
“什麼叫下流曲子?是大實話!咱生來是個光棍漢,不知怎麼想老婆,你莫非……哎呦呦,我起我起!”老張眼瞅著護士要拽導尿管,不敢繼續胡說八道,齜牙咧嘴地坐起來,在一片笑聲裡乖乖地把藥吃了。
畢承頗有點費勁地讓自己躺平,歎了口氣。這個病區本來都是輕傷員,氣氛還比較輕鬆些,但是近來重傷區床位越來越緊張,輕傷區周轉又快,免不了要“借床”。鄰床這個燒得說胡話的兄弟讓他總是覺得心裡沉甸甸的――雖然他自己非常羞於承認這一點。
“咋呢,見你便是唉聲歎氣的。”老張半躺在被子上,側臉看著他問道。
“不妨事。”畢承晃晃腦袋想把自己那點不太光彩的念頭趕出腦子去,“大佬,我可不似你那般自在,我如今是殘廢了,再上不得戰場了。”說著不由歎了口氣。
他原在工廠裡上班,乾得是雜工,文化低下,學技術不行,雜工一乾兩三年,覺得再在工廠裡待下去怕是連老婆都娶不到,便想著從軍立功,另辟蹊徑。擴軍備戰的時候主動進了部隊。
三個月集訓結束,原本是要下部隊的,正好遇到國民軍大擴充,他們這批新兵便分到了廣東國民軍總隊,授予下士軍銜,補到各個中隊去當班長。
當兵三個月就混上個下士,畢承意氣風發,總覺得自己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冇想到到陽山才不過一個多月,就把手給丟了,落了個殘廢!莫要說打仗建功立業,就是回去當個雜工都無人要。
“我道是天大的事哩。”老張一撇嘴,“你且看對麵那個兄弟——也是個截去了左側臂膀的。你手術的時候我可聽得真真的,叫了足有一刻鐘吧?那個兄弟當初截掉的乃是自肘往下半條手臂,卻是一直自己拿右手抓握著那爛肉也似的左手,到截下肢體來,哼也未曾哼出一聲。料來關二爺刮骨療毒,莫過於是吧?不想他旁邊是個明軍俘虜,當那時,醫生正給此人腿腳裡尋著鉛子,便叫得聲嘶力竭。咱們這兄弟正當煩躁,截肢既畢,便跳將起來,竟抓著自己那條截掉的左手,驚雷也似地望那俘虜的腚上抽了一記,口中還罵道:夯貨!若再聽聞你在此醃臢,爺爺便把這條手塞入你這殺才口裡去!”
畢承越發有點不好意思:其實當時他因為昏迷,意識模糊,並不能完全控製自己的言行,骨傷科醫生這臺手術偏偏又是鈍刀子割肉……但是不管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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