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節絲價
第一百五十八節絲價(第2/4頁)
拿什麼還人家?沈開寶每次想到這裡都急得睡不著覺。
“山棚”下架了火盆,原本在蠶箔上的熟蠶都轉移到了“山棚”上,下麵用火力催,蠶在山棚上受到熱,就往稻草捆紮成的簇上爬。屋子裡,響著屑索屑索的聲音。
這是蠶要做繭子時的第一步手續。上不了簇的不是健康的蠶,不能作繭――就是上去了,有時候也會光亂爬,就是不肯結繭。這個時候他們除了心中默默禱告之外。隻能把一切交給運氣來安排。
蠶室裡的濕氣很重――蠶寶寶上山前都要排蠶尿,因而空氣中有種濕漉漉的怪味,但這也是蠶已經成熟,正要上簇結繭的信號,因而大家都很快活。巴望著今年能有個好年景。
“上山”後三天照例熄火了。沈開寶顫抖著手開蘆簾角看了一眼。心砰砰直跳。一家人都圍在他身後,屏息凝神的,連氣都不敢喘粗。
還好!稻草簇上一片雪白,粗看就有八分,搞不好有九分。這在最近幾年真是少有的好年成了!沈開寶全家立刻充滿了歡笑,現在他們一顆心定下來了。全家一個月的忍餓失眠舉債背息總算不冤枉。
同樣的歡笑聲在村裡到處都起來了。今年蠶花極好,大多數人家都能采到七八分。少數象沈開寶寶家那樣的,可以采九分。
被災荒和債務逼迫的喘不氣來的農戶們一個個都鬆了一口氣。今年總算能對付過去了。河邊和稻場上現在又充滿女人和孩子們。這些人都比一個月前瘦了許多,眼眶陷進了,嗓子也發沙。然而那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讓她們的情緒很是高漲。
大家都在想著收了
蠶繭之後的打算。一部分蠶繭自然要先還了向趙老爺的借得米和桑葉――今年也幸虧有了趙老爺,不然這些蠶繭能剩下多少是自己的還真難說。
下一步,自然是女人的重頭戲――繅絲了。繅出白花花的絲來,賣給絲客人,換回銀子和銅錢來:欠下的債務要還,當鋪裡的夾衣和夏衣也得贖出來……各家的主婦和男人們都在盤算著必不可少的開銷,看哪些是非花錢不可的,哪些是可以緩一緩的。
多多娘也從沈大家回來了,她滿麵春風――雖然這一個月來她著實辛苦,但是剛結的一兩銀子的工錢沉甸甸的揣在懷裡,還帶回來王四娘給得四色謝禮,都是些“好吃食”――把家裡幾個孩子喜得象開鎖的猴子一般。另外還有一匹鬆江棉布。
多多娘的蠶花也也不壞,收下來足有八分。加上多多娘這個月吃得都是人家的,還拿回一兩銀子來,頓時成為左鄰右舍的妒忌的對象。自家養蠶,收益好壞都是看老天爺的意思,還是幫人養蠶來錢安穩。
各家各戶這會都拿出絲車來,女人們動手做絲,村裡到處都是繅絲的機聲和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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