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告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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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利用他對她從未斷絕的執念,以自身為餌,牽製他的目光、擾亂他的心神,成全她的家國大義與全盤布局。
他更恨這亂世浮沉,恨世事無常。
若生在太平年歲,冇有黨派紛爭,冇有軍閥割據,冇有家國對立。他與她,本不必兵戎相見,不必陌路決裂,不必走到今日你死我活、各為其主的地步。
愛恨糾纏,心事鬱結,過往溫柔與今日刀刃相向的畫麵日夜在腦海交織,徹底磨平了他心底最後一點溫柔與期盼。
趙崇嶽徹底心灰意冷。
自此,戰場上再無顧念私情、留有分寸的少帥。
剩下的,隻有一個悍不畏死、暴戾瘋狂的戰將。
他棄了穩妥布陣的打法,棄了退守周旋的戰術,每逢對陣敵營,指揮愈發狠絕淩厲,打法凶猛至極。敵軍合圍,他便率軍逆勢衝鋒;敵軍固守,他便連夜強攻破城;哪怕腹背受敵、兵力懸殊,他依舊死戰不退。
他不求全勝,不求退路,隻求痛快廝殺。
心底積壓的委屈、不甘、被利用的怨懟、愛而不得的絕望,儘數化作戰場上殺伐的戾氣。槍刃染血,鐵甲覆霜,他以血肉之軀硬抗所有攻勢,近乎自毀般瘋狂作戰,仿佛唯有淋漓戰火,才能麻痹心底潰爛的傷痛。
所有人都以為,趙少帥是因兵敗暴怒、性情大變。
無人知曉,千裡之外的綏安小城,那間安穩靜好的曼伊醫館裡,親手將他送入戰局的秦驕驕,從未有一刻真正放下。
自他那日清晨踏馬出征、絕塵遠去的那一刻起,秦驕驕便連夜寫下絕密信函,以最決絕的口吻,傳信至同黨前線政委手中。
信函字字凜冽,不帶半分妥協,字字皆是孤註一擲的威脅:
此戰,你們可以贏戰局,可以收失地,可以破軍閥防線。
但唯獨一人,趙崇嶽,絕不能傷其性命,更不能取其首級。
你們要的山河局勢、邊境收複、戰略勝利,我傾力成全。可他若在戰場之上有半點閃失,若殞命沙場,我秦驕驕不惜暴露所有身份!傾儘所有布局,當場魚死網破,毀掉你們籌謀數年的全盤計劃,誰也彆想全身而退。
她親手布局,親手將他推上絕境,讓他兵敗受挫、受儘折辱,磨去他的軍閥鋒芒。
可兜兜轉轉,她賭上自己所有謀劃、所有底牌、所有隱忍,隻求護他一命。
她可以讓他輸儘戰功、折儘威名,可以讓他心灰意冷、恨她入骨,讓他嘗儘慘敗與辜負的滋味。
卻唯獨,不能讓他死。
烽煙萬裡,他在陣前瘋魔血戰,恨她絕情利用。
她在故裡清冷守心,藏儘萬般深情,以一己之身,賭他平安歸期。
兩人隔千裡沙場,愛恨相悖,彼此煎熬,兩兩皆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