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告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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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嬌俏的身影上,一瞬不移。
身後千軍萬馬整裝待發,戰火催逼,軍情緊急,他隨時要領兵,奔赴槍林彈雨。可這一刻,萬千家國重擔、沙場生死,都壓不過,屋內那個低頭忙碌的女子。
他清楚她早已洞悉一切,清楚她昨夜故意避而不見,清楚她心底的疏離與決絕。
她演得坦然、冷漠、毫無留戀,將所有心事死死藏在平靜表象之下。
兩人一門之隔,咫尺相望,卻早已隔了山河棋局、恩怨立場。隔了兵戎相對的前路,隔了再也回不去的過往溫柔。
晨霧凝滯,寒風蕭瑟。
趙崇嶽就靜靜立在醫館門口,一身凜冽戎裝,滿身沙場將至的肅殺氣。他一站,便是整整十分鐘。
屋內的秦驕驕亦是分毫未亂。
十分鐘的時間裡,她垂著眼,一遍又一遍擦拭著銀針、藥鉗、診桌木沿。動作重複、機械,一絲不苟,刻意用瑣碎的忙碌,隔絕門口那道灼人的目光。
她心知他在看她,心知他滿心糾葛,可她不敢抬眼,不敢對視。生怕藏在心底的萬千情緒,會在這一刻儘數潰堤。
決裂是她選的,布局是她布的,兵戎相見的前路,也是她親手推開的。
良久,寒風磨啞了他的嗓音,低沉沙啞的聲線穿透晨霧,落進安靜的醫館裡。
“曼大夫,彆來無恙。”
一句生疏至極的稱呼,碾碎了過往所有親昵。
秦驕驕擦拭工具的指尖,微微一頓,隨即恢複平靜。頭也未抬,語氣疏離客套,儼然對待陌路來客:“客人,是抓藥,還是問診?”
生疏的回話,像一把冷刃,直直紮進趙崇嶽心口。
他眸色沉沉,壓下翻湧的酸澀與戾氣,抬步大步跨進醫館。軍靴踏過木質門檻,發出沉悶的聲響,步步逼近。不等她躲閃,他抬手,指腹輕輕扣住她的下頜,強行將她的臉抬向自己。
四目相對,他眼底是壓不住的疲憊、不甘與孤註一擲的執拗。
“曼大夫!你為何不抬頭看我一眼?”他死死凝著她清冷的眉眼,一字一頓問道,“你說,我這次奔赴綏西、綏東戰場,能打勝仗,還是敗仗?”
秦驕驕心口驟然一緊,一股複雜的情緒席卷全身,她驟然抬手,狠狠用力將他推開。
力道乾脆決絕,不帶半分留戀。
“勝如何,敗又如何?”她抬眼,眼底一片寒涼,字字割裂彼此,“勝,你是風光無限的少帥。敗,你是兵敗受罰的將領。從頭到尾,都與我無關!”
趙崇嶽望著她冷漠的模樣,喉結劇烈滾動。壓下心底所有掙紮,問出了這一路奔赴而來、最想問的一句話,是他藏了無數日夜的執念。
“若我死在戰場,埋骨綏西荒土,你可否為我哭一場?會不會覺得,你我之間,從未有過圓滿的結局,心生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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