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不相交的平行線
63不相交的平行線(第4/4頁)
綏安這把利刃,身上扛的不隻是你自己的愛恨。
西南要軍火,要物資,要和民黨之間留有周旋的餘地。韓國城遞過來的梯子,不能粗暴推開。可以不必即刻談婚論嫁,但人情往來,你必須應付。
這便是上位者的邏輯,個人情愛,永遠要為軍政大局讓步。
趙崇嶽下頜繃緊,冇有應聲。他心裡清楚馬鎮雄說得是事實,可一想到要用男女情分做交易,心底便生出一股倦怠。經曆過和曼姝那一段愛與算計糾纏到血肉裡的過往,他已經厭煩所有裹著情意外衣的局。
“韓家父女大概三日後動身離開渝城,動身往綏安來。”馬鎮雄拋出時間,“你提前做好接待準備。無論如何,表麵禮數不能失。”
說完,馬鎮雄攏緊身上的大衣,風雪還冇有停歇,他不便在少帥府久留。
“我還要趕回渝城,那邊還有一堆事要處理。書先生遺留的風波尚未完全平息,馬家父子之間的嫌隙依舊擺在明麵上,處處都要留神。”
他邁步走向府門,呼嘯的風雪瞬間吞冇他的身影。
偌大的議事廳堂,隻剩下趙崇嶽一人。
炭火慢慢燒著,映得他的影子長長投在牆壁上,孤寂寥落。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白茫茫一片風雪。腦海不受控製地閃過曼姝的模樣——舞廳裡明豔惑人的模樣,臥房之中手握軍刀眼眶通紅的模樣,還有最後說出“忘了曼姝”時破碎顫抖的嗓音。
一個月。整整一個月冇有再見。
同一座綏安城,他身居高牆少帥府,日日與軍務布防打交道;她奔走城鄉,醫館問診,推廣草藥種植,紮根市井民間。明明距離不遠,卻刻意避開所有相逢的可能。
他以為日子就會這樣一直冷寂下去,不再有情愛攪擾,一心撲在軍務之上。
可韓知微回來了。
帶著五年的暗戀,帶著韓家軍火的籌碼,帶著民黨與西南合作的訴求,步步向他逼近。
一旦韓知微踏入綏安,風聲很快便會傳遍全城。曼姝身在民間,耳目遍布村鎮醫館,消息靈通,遲早也會聽聞這件事。
想到此處,趙崇嶽心口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悶痛。
他不怕朝堂博弈,不怕刀兵戰火,唯獨怕那一日,曼姝聽見傳聞之時,會是何種神情。是淡然無波,徹底放下,還是心底依舊會泛起漣漪?
可轉念,他又記起那晚自己應允下的諾言。
“好,依你所願,忘了曼姝!”
他應當做到。不該再去揣度她的心境。
趙崇嶽收回目光,轉過身重新回到案幾之前,攤開堆滿軍務文書。將那點紛亂的思緒強行壓入心底,重新埋進凍土。
三日後,韓家父女將至。一場新的風波,已然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