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月下小宴
38月下小宴(第6/6頁)
無半分熱鬨,隻剩一輪圓滿明月,和憑欄靜立的曼姝。
趙崇嶽看著她孤清佇立的背影,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憐惜。
他早已看穿她所有偽裝。方才藍伊口誤險些露餡,她從容圓謊、不動聲色,看似雲淡風輕,可舉杯望月的那一刻,眼底一閃而過的悵惘與孤寂,騙不了任何人。
他從不點破她的身世,從不追問她的過往,更不打探她藏在心底的秘密。
隻是看著她強撐堅強、獨自咽下所有心事,心裡便酸澀難忍。
趙崇嶽緩步上前,腳步放得極輕,氣息沉穩溫和,隻以最委婉的方式暗撫她心緒,半句不觸碰她的隱秘:“夜深露涼,無論何時,我都在,你不必事事獨自撐著。”
話語溫柔克製,字字暗有所指。
他知曉她有牽掛、有遺憾、有不能言說的過往,所以他不問、不探、不逼她坦誠,隻默默遞出自己所有的底氣與安穩。
心頭的情愫再也克製不住,他抬手,想要將這滿身孤寂的女子輕輕擁入懷中,給她一點真切的暖意。
可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到她肩頭的瞬間,曼姝身形微側,穩穩避開了他的動作。
她轉過身,眉眼清冷沉靜,褪去了方才望月的柔軟,語氣疏離端正,字字清晰:“少帥,請自重。”
一句自重,清冷鋒利,瞬間拉開了兩人之間所有曖昧與溫情。
趙崇嶽的動作驟然僵在半空,心口像是被輕輕攥緊,湧上一股無奈的鬱氣。他望著她疏離淡漠的眉眼,嗓音帶著一絲壓抑的無奈:“我見你心緒沉鬱、滿心悵然。我既不安慰你,也不靠近你,那你要我如何?”
曼姝神色未鬆,態度堅定分毫不讓:“都不要。”
短短三個字,徹底堵死了他所有的溫柔與遷就。
晚風簌簌吹過欄杆,吹得燭火劇烈晃了晃,映得趙崇嶽眼底的溫柔一點點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隱忍的沉鬱。
他身居高位,執掌綏安軍務,向來說一不二,萬人敬畏,從冇有哪一次,像此刻這般束手無策。
他知曉她謹慎、警惕、步步設防,知曉她不敢交付真心、不敢鬆懈半分。可看著她硬生生將所有暖意推開,獨自背負一切,他心底又悶又澀,隱隱攢起一絲壓抑的怒意。
可這份怒氣,不對她,隻對自己的無能為力。
他終究不敢逼她,不敢迫她,隻能緩緩收回懸在半空的手,五指驟然收緊,緊緊攥成拳頭。
骨節泛白,將所有洶湧的情緒、所有無奈與鬱氣,儘數死死壓在心底,不露分毫。